第108章 拿死人道德綁架?沈明珠:滾!
車子一拐進什剎海胡同的青磚牌坊,速度就猛地降了下來。
胡同口那棵老槐樹底下聚攏了一大批抄著手的街坊鄰居,把本來就不寬敞的青石板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最中間,白家二嬸披散著一頭夾雜著白髮的亂發,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舊棉襖,兩隻手正死死拽著一條用床單撕成的白布條。
布條上寫著幾個歪七扭八的大字,罵沈明珠攀高枝忘了親族,連親生母親的骨血都不認。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個自稱是沈明珠堂哥的糙漢子更過分,直接在陸家小洋樓大門外的台階上擺了個臨時香爐,正中間端端正正供著一張白微蘭年輕時的黑白相片。
白二嬸拍著大腿坐在雪地里,扯開破鑼一樣的嗓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活像死了男人。
「街坊鄰居們都來評評理啊,白家遭了難,她沈明珠在鄉下吃香喝辣,現在嫁了軍區高幹就翻臉不認人,這世上哪有這麼黑心腸的人啊!」
紅旗車還沒停穩,陸老爺子在後排已經氣得老臉通紅,龍頭拐杖把車廂底板砸得咚咚作響。
「反了天了,拿著微蘭的遺照跑到我老陸家門口來撒野,警衛連呢!」
沈明珠按住老爺子暴著青筋的手背,「爺爺您歇著,為了幾個跳樑小丑動用軍區警衛不值當,平白讓別人看了咱們家的笑話,這樁爛帳我自己下去跟他們算清楚。」
車子還沒完全停穩,她直接推開厚重的車門跨了下去,灰色呢子大衣的下擺被寒風掀起來又落下去,脖子上那條大紅圍巾在一片灰撲撲的胡同里扎眼得很。
白二嬸正哭得起勁,一抬頭看見正主從紅旗車裡下來,兩隻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清明起來,賊溜溜的往外冒著綠光。
她手腳並用地在雪地里爬了兩步,張開沾滿泥的巴掌就往沈明珠的靴子上撲,放開嗓子就嚎:「外甥女你救救白家吧……」
沈明珠腳步不停,側身錯開半步。
白二嬸撲了個空,整個人收不住勁,大頭朝下結結實實栽進了雪水泥漿里。
雪水混著地上的泥漿糊了她滿臉,白二嬸吐出嘴裡的冰碴子,捂著磕破的鼻子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那幾個在台階上裝孝子的堂哥見狀,立馬放下手裡的紙錢,挽起袖子就要上來理論,嘴裡罵罵咧咧地說她打長輩。
沈明珠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女人,從大衣口袋裡夾出一張泛黃的紙,慢條斯理地在冷風中抖開。
「我只問一遍,你們今天是來給我母親盡孝的,還是來討那棟被查封的祖宅鑰匙的?」
白二嬸在地上撒潑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神飄忽著不敢接話,只能梗著脖子繼續干嗷。
沈明珠冷笑一聲,把手裡那張紙直接甩在白二嬸沾滿泥巴的臉上。
「這份檔案是當年你們白家為了保住城裡的戶口,強行逼迫我母親下鄉替你們頂包換糧票的公證書複印件,上頭還蓋著你們夫妻倆的大紅手印,要不要我念給街坊們聽聽?」
周圍抄著手看熱鬧的老太太們臉色一變,先前還帶著幾分同情的神色全沒了,有人直接朝白二嬸腳邊啐了口唾沫。
「我就說呢,真要是疼侄女,當年咋把人家親娘往鄉下趕的?」
「這不就是訛上了嘛,看人家嫁得好了就來要錢!」
街坊的議論聲像開了閘的水,白二嬸臉上掛不住了,伸手去夠那張紙想撕掉。
可手指剛一碰到紙邊,就被沈明珠一腳踩住了手背。
軍靴硬實的鞋底碾在她的骨節上,疼得她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眼淚這回是真真實實地飆了出來。
「當年逼我母親簽字的時候沒這麼能哭,怎麼今天倒會了?」
台階上那幾個堂哥被街坊的唾沫星子噴得面紅耳赤,互相推搡了兩把,還是領頭的那個咬著牙往前邁了一步。
陸執安就在這時候從車後方走了過來,兩名貼身警衛跟在他身側,腰間的槍套搭扣解開著,手按在槍柄上一言不發。
三個人往台階前一站,那幾個堂哥的腳跟就像被釘在了地上,為首的那個嘴唇哆嗦了兩下,撲通一聲先跪了下去,剩下的跟著軟了腿,連鎖反應一樣全趴在了雪裡。
沈明珠走上台階,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被黑框裱著的黑白照片。
她伸手把照片拿起來,仔細擦掉上面沾的灰,收進了自己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然後抬腳,一靴子踩碎了那個劣質陶瓷香爐。
白二嬸當時就是一個哆嗦。
就聽沈明珠冷冷開口:「我母親的照片我收走了,從今往後白家的人要是再敢打著她的名號出來丟人現眼,我不介意讓街道辦把你們當年幹的事一樁一樁翻出來公示。」
胡同那頭的街道辦主任帶著幾個戴紅袖章的大媽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看到這陣仗,趕緊抹著額頭上的汗上前拿人。
「在首長家門口聚眾鬧事,擾亂社會治安,全給我帶走!不配合的直接送派出所,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白家那幾個親戚被紅袖章大媽連拽帶推地往外拖,白二嬸鼻子上的血還在淌,一條腿瘸著一條腿軟著,被兩個大媽架著胳膊拽出了胡同口,從頭到尾沒敢再回一句嘴。
陸老爺子拄著拐杖下了車,站在紅旗車旁邊,掃了一眼還在張望的街坊鄰居,中氣十足地開了口。
「各位老街坊都給我聽真切了,沈明珠是我老陸家名正言順的孫媳婦,往後誰要是再聽風就是雨地嚼舌根,就是跟我陸振山過不去!」
老爺子這話一出,胡同里安靜了兩秒,周圍的街坊紛紛拍手叫好,再沒人敢對沈明珠的來歷多嘴半句。
陸執安伸手攬住沈明珠的肩膀,護著她繞過地上那一攤碎瓷片,推開了小洋樓厚重的朱漆大門。
剛繞過門口的青磚影壁,一股夾著燉肉和蔥花香的熱氣撲了滿臉,屋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和外頭那條冰天雪地的胡同像兩個世界。
陸執安的母親穿著件對襟棉襖,從正廳的屏風旁邊迎了出來,一看見沈明珠,眼眶就紅了,上來拉住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嘴裡直念叨瘦了。
只是寒暄還沒說上兩句,陸母的神色就鄭重起來,轉身從身後的條案上端起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紫檀木的鐵皮盒子,四角包著發黑的銅片,盒子上扣著一把形狀極其詭異的青銅機括鎖,鎖身布滿暗綠色的銅鏽,九個大小不一的鎖孔排列成古怪的弧形,借著廳里的燈光,隱約能看見鎖孔內壁有細密的齒紋在反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