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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七針回陽,醫修老祖的降維打擊!

  外頭天還沒擦亮,沈明珠是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灼燒感給叫醒的。

  她趿拉著棉鞋推開灶屋的門,陸執安正單膝蹲在灶口前頭往裡撅木柈子。

  灶膛里的紅火光映在他硬挺的側臉和冒著青茬的下巴上,大鐵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濃白的兔肉酸菜湯,旁邊的案板上還擱著兩隻剛在炭火里燎得焦黃起酥的野雞大腿。

  陸執安聽見動靜回過頭,隨手把手裡剩下的半截木柈子扔進灶膛,站起身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手。

  

  「去把臉洗了,肉還得再燉一柱香才脫骨。」

  沈明珠根本沒邁過門檻,就靠在門框上直勾勾盯著那鍋冒泡的肉湯,肚子十分配合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今天去後嶺溝。」

  陸執安拿著毛巾的手停了一下,轉身去拿案板上的野雞腿,動作乾脆利落。

  「你身子骨還沒緩過來,外頭風大,要不我自己先去一趟摸摸底……」

  「孫老漢的孫子是我接的病人,第一碗藥喝下去以後到底起了什麼反應我得親自驗看,你一個拿刀的外科軍醫,小兒的細脈你摸得明白嗎?」

  陸執安被她噎得一句話沒接上來,乾脆把兩隻流著黃油的野雞腿裝進粗瓷碗裡遞過去,沒再往下起刺。

  吃完早飯,兩人裹上厚實的軍大衣出了院門,順著背風的山道往後嶺溝方向走。

  昨晚後半夜又落了一層新雪,山路上的舊腳印全被蓋得嚴嚴實實,入眼只剩下光禿禿的白樺樹幹和遠處黑壓壓看不到頭的松林。

  後嶺溝第三生產隊就窩在山坳最裡頭,十幾戶土坯房沿著溝底排開,屋頂上的破煙囪有氣無力地冒著灰白色的炊煙,凍得梆硬的糞堆上落滿了厚雪。

  兩人還沒走到孫老漢家那個破籬笆院,就瞧見七八個裹著舊頭巾的村民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有兩個婦女正背過身去拿袖口抹眼淚。

  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男人背著個帶紅十字的木藥箱從屋裡走出來,隨手把脖子上的聽診器往下扯,一邊往外擠一邊連連擺手。

  「行了都別圍著了,該準備後事準備後事吧,這孩子沒氣了,大羅神仙來了也留不住。」

  沈明珠腳下的步子連半秒停頓都沒有,直接伸出胳膊撥開人群往裡走。

  那赤腳醫生被人扒拉得倒退兩步,剛要張嘴罵娘,餘光掃到陸執安身上那件筆挺威嚴的軍大衣,喉嚨里的髒話硬生生跟著唾沫咽了回去。

  他上下打量了沈明珠兩眼,臉色拉得老長。

  「你就是那個在黑市上給老孫頭亂開方子的人?人都快咽氣了你還敢來?」


  沈明珠連個餘光都沒給他,抬腳直接踢開沒掛栓的破木門跨進屋裡。

  「治不了就閉上嘴,別在這兒擋道。」

  屋裡土炕燒得滾燙,中藥的苦澀味混著常年不通風的汗酸味直往人天靈蓋上沖。

  孫老漢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樣癱在炕沿上,懷裡抱著個瘦骨伶仃的男孩,那孩子臉皮發青帶紫,胸口起伏的動靜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喉嚨里卡著一口上不來下不去的悶呼嚕聲。

  炕頭小砂鍋里還剩著半碗黑乎乎的藥底子,旁邊放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

  孫老漢聽見動靜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老眼一下子就決堤了。

  「沈大夫,我按你交代的把三碗水熬成了小半碗,孩子喝下去確實不咳了,可就是一直不睜眼,怎麼叫都叫不醒啊!」

  沈明珠把軍大衣解開隨手扔給身後的陸執安,兩步走到炕前,伸手直接搭上孩子皮包骨頭的手腕。

  脈象細得像遊絲,寒邪被百年野山參的霸道藥力死死堵在肺經和膻中穴之間,進退兩難,成了一團徹底凍住的死物。

  光靠藥力已經沖不開了,得拿金針來挑。

  沈明珠鬆開孩子的手腕,從貼身衣襟里摸出針囊,布卷在破炕席上一抖,七根長短不一的金針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泛著迫人的冷芒。

  門口圍著的村民全都探著腦袋往裡瞧,那個挨了罵的赤腳醫生也跟著擠到門檻邊上,伸長了脖子盯著這邊。

  沈明珠根本沒理會身後的動靜,左手兩指準確無誤地壓住石頭的胸骨,右手拈起最細的一根金針,手腕輕抖,直接扎向膻中穴。

  「大爺,把孩子放平,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不管一會兒他怎麼撲騰都別鬆手。」

  孫老漢哆嗦著把孩子平放在破棉被上,兩隻長滿凍瘡的大手拼命卡住孩子單薄的鎖骨。

  針尖沒入皮肉不過半寸,沈明珠指腹捏住針尾微微捻轉,將識海里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丁點微末靈氣順著針身強行灌進閉塞的經脈里。

  她現在能調動的真元少得可憐,但對付一個六歲孩童肺經里的寒邪,足夠了。

  第二針天突,第三針肺俞,第四針雲門。

  隨著金針接連落下,石頭的兩隻腳丫子開始在被窩裡不受控制地抽搐,孫老漢按在孩子肩膀上的手跟著抖成了篩糠。

  沈明珠面無表情地連下七針,從前胸到後背硬生生蹚出一條出氣口,七根針尾在渾濁的空氣里細微地顫個不停。

  她併攏右手食指和中指,順著膻中穴那根金針一路彈過去。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極輕的金屬顫音在逼仄的屋子裡盪開。

  石頭原本單薄的胸膛猛地往上一挺,後背在土炕上直接弓成了一張繃緊的弓,青紫的小嘴張到最大,一口帶著濃重腥臭味的灰白濃痰直接從喉嚨深處嘔了出來,啪嗒一聲砸在旁邊的破毛巾上。

  緊接著又是一口泛著黃色的濃痰跟著往外涌。

  這兩口死痰吐乾淨,孩子喉嚨里那陣破風箱一樣的呼嚕聲徹底沒了,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見地變大變沉穩。

  孫老漢整個人脫力地往地上一出溜,雙膝磕在泥地上,抱著土炕邊緣嚎啕大哭起來。

  門口幾個扒著門框往裡看的婦女也跟著直抹眼淚,有個手腳麻利的大嬸轉頭就往自家跑,嚷嚷著要去端熱米湯。

  那個背著木藥箱的赤腳醫生這會兒正僵在門檻邊上,下巴差點掉到鞋面上,連藥箱帶子滑到了胳膊肘都沒發覺,看沈明珠的眼神跟大白天見了活菩薩沒兩樣。

  沈明珠抬手把金針一根根拔出來,在軟布上擦淨血水重新卷好塞回衣襟。

  石頭的眼皮這會兒已經開始來回抖動,慢慢撐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子在屋裡轉了兩圈,最終停在孫老漢那張糊滿眼淚鼻涕的老臉上。

  「爺,我餓。」

  那聲音比剛出生的小貓崽子大不了多少,可聽在屋裡人耳朵里不亞於平地起驚雷。

  孫老漢在泥地上連磕了兩個響頭,連滾帶爬地撲到炕邊,手足無措地摸著孫子恢復了血色的小臉。

  沈明珠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走到陸執安身邊把軍大衣重新披回身上。

  「剩下兩服藥一天一服接著熬,喝完帶他去後山鎮上找我,我再給他把底子徹底清一清。」

  孫老漢聽見這話,膝蓋一彎又要往地上跪,陸執安伸出單臂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硬生生把人架了起來。

  「把孩子看好比什麼都強,跪來跪去頂不了飯吃。」

  孫老漢拿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突然反手一把攥住沈明珠的大衣袖口,把聲音壓得極低。

  「沈大夫,有個事兒我心裡一直犯嘀咕,憋著難受,不知道該不該講。」

  沈明珠轉頭對上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沒作聲。

  孫老漢拿眼角掃了一圈門外那些還在往裡張望湊熱鬧的村民,硬是把沈明珠和陸執安往炕頭裡邊拽了兩步。

  「昨天在黑市上,黃三帶人搶我那株百年老參的時候,他問過我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他問我,那參是不是從鷹嘴崖後頭的死人谷里挖出來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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