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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半夜急報!後勤出了內鬼?

  陸執安一把扯下腰間圍裙擲在灶台上,長腿兩步跨到院門前壓下門栓。

  「出什麼事了?」

  門外站著個裹軍棉大衣的年輕戰士,睫毛上掛著一排碎冰碴子,呼哧呼哧往外噴著白氣,軍帽歪在後腦勺上都顧不上扶。

  「林區後勤戰備第三轉運站出事了,今天下午盤庫發現一批專供邊防一線的特制止血散被人掉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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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訊員彎著腰用力喘了兩口,趕緊從大衣內兜里掏出一封摺疊的電報紙遞過去。

  「保衛股劉股長讓我趕緊來找您,說這事兒幹得太乾淨,裡頭肯定有鬼。」

  陸執安接過電報紙,借著門框上那盞搖晃的馬燈掃過去。

  紙上鉛筆字寫得飛快,十二月份入庫的戰備止血散,外包裝沒動,封條完好,裡頭卻全換成了乾草末和鋸木屑。

  「什麼時候報上來的?」

  「下午四點多,保管員老周去盤庫時拆開一包上秤覺著分量不對,連著又拆了三包才發現全是假的。」

  陸執安把電報紙折了兩下塞進褲兜,回頭往屋裡看去。

  沈明珠已經掀開被子下炕,雖然臉色被剛才那陣神識透支耗得微微發白,腳底下套棉鞋的動作卻利落得很。

  「灶底的明火早就退乾淨了,你少拿這話來堵我。」

  陸執安大步走回屋裡從牆上摘下軍大衣披上,手順勢伸進枕頭底下摸出那把五四式手槍,大拇指壓住卡榫咔噠一聲退下彈匣掃了一眼,接著重新推回去插進腰間皮套。

  沈明珠直接把棉襖領子翻上去,從挎包里抽出那份蓋著軍區總院特級保密紅章的公函揣進貼身內兜。

  「我跟你走一趟。」

  陸執安把手按在風紀扣上沒有鬆開,眉頭跟著鎖緊。

  「外頭白毛風剛起,你這身子骨老實在院裡待著。」

  沈明珠抬眼盯著他,手背在衣服料子上拍了兩下。

  「連止血散和草木灰都分不清的普通毛賊,能把軍用封條原模原樣糊回去,這分明是有人從裡頭往外遞鑰匙。」

  通訊員站在門外聽見這話,腳下往後退了半步沒敢接茬。

  陸執安看著她那雙沒有半分商量餘地的眼睛,手從扣子上挪開,彎腰撈起腳邊的手電筒。

  「穿厚點,跟緊我。」

  兩人跟著通訊員出了院門,冷風裹著雪沫子迎面兜過來,山路上的積雪已經凍成了硬殼,軍靴踩上去直掉冰碴。


  手電筒的光柱在雪地上來回晃蕩,照出三道深淺不一的腳印,陸執安踩著凍成硬殼的積雪開口盤問。

  「劉股長和那個保管員老周現在都在哪兒?」

  通訊員攏著漏風的領口在前面帶路,聲音被狂風吹得斷斷續續。

  「劉股長帶了兩個人死死把著三號庫房的門,老周就在旁邊屋裡蹲著,嚇得直哆嗦,翻來覆去就一句藥不是他換的。」

  陸執安特意走在沈明珠外側,用高大厚實的身板替她擋去了大半順著山坡灌下來的凌厲橫風。

  沈明珠縮著手走在他大衣投下的風影里,腦子裡卻迅速轉到了白天黑市裡的那場鬧劇上。

  黃三身上那股混雜著關東煙和劣質油煙的酸腐味里,明明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土法硫磺氣。

  黑市上只有賣炮仗的才沾硫磺,黃三一個倒騰山貨的倒爺身上沾這東西,只可能是經手過用土法硫磺熏蒸防腐的藥材。

  戰備止血散里的幾味藥容易生蟲,軍用倉庫講究密封加乾燥劑,可到了民間土方子手裡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直接架火熏硫磺。

  三號庫房位於後勤轉運站最西頭,這排起脊的青磚平房鐵皮屋頂上壓著半尺厚的落雪,門口已經嚴嚴實實拉起了兩道麻繩。

  穿著厚實棉服的劉股長正搓著凍僵的雙手在門口來回倒騰腳步,眼見陸執安的吉普車沒來只能靠走,他趕忙頂著風迎上前來。

  「陸營長你可算來了。」

  隨著庫房沉重的木門被一把推開,煤油燈昏黃的光影照進屋裡,三排粗木貨架上碼著四四方方的麻布包,每一包都貼著批次號且封條上卡著後勤部的鮮紅印章。

  地上攤著四個被刀口劃開的破包袱,灰綠色的乾草末混著廉價的鋸木屑撒得滿地都是。

  陸執安走過去單膝蹲下,用兩指捏起一撮碎末送到鼻尖聞了聞便隨手拍落。

  「十二月三號那批貨是誰送來的?」

  劉股長趕緊翻開胳膊底下夾著的舊登記簿,指著上面的簽名。

  「後勤部王大富助理員親自押的車,老周驗收的時候抽檢了兩包並在單子上簽字畫了押。」

  「他抽的是哪兩包?」

  劉股長順勢拿手電往貨架最上層靠門的位置晃了過去。

  「就是那一抬手就能拿到的兩包。」

  陸執安拍著褲腿站起身來,手電筒的強光順著整排木貨架直接掃到底部。

  「專挑最上面兩包查,下面那幾層全換成鋸木屑當然看不出來。」

  劉股長順勢把登記簿合上,臉上透著掩飾不住的後怕。


  「所以我才沒敢直接往上報,先把您請來看看這扎手的情況。」

  沈明珠自始至終都沒去看地上那攤假藥,徑直走到貨架牆角處彎下腰在幾條麻袋縫隙里仔細嗅了嗅。

  整個庫房裡充斥著麻袋的霉味和老周留下的濃重旱菸氣,可那股劣質豬油混著土法硫磺的腥臭味卻頑固地掛在最底層的木頭架子上。

  這味道跟白天在黑市里黃三身上那股味道簡直嚴絲合縫。

  沈明珠直起腰身,把沾了灰的手在棉襖下擺上隨意撣了兩下。

  「不用費勁查賊了,直接去找黃三。」

  劉股長舉著手電筒的手跟著晃了一道,顯然是被這個跨度極大的推斷砸懵了。

  沈明珠抬頭看向陸執安,下巴朝著漆黑的門外抬了抬。

  「白天在黑市的時候黃三身上就有這股土硫磺的臭味,他一個收山貨的倒爺要是沒有特殊門路,絕對碰不到這種熏藥材的下等防腐料。」

  陸執安手裡的電筒光在滿地木屑上停住,腳下的軍靴碾過一小片藥渣。

  劉股長見狀急忙上前補充剛才摸排的情況。

  「保衛股下午在周邊走訪時有人反應,前兩天半夜曾看見一輛蓋著軍用篷布的馬車從轉運站後門出去了,趕車的人身上套著老百姓穿的破羊皮襖。」

  陸執安冷著臉將手電筒關掉。

  「後門崗哨查了沒有?」

  「查過了,那天晚上當班的崗哨正好是王大富臨時調過去的人。」

  這話說完連劉股長自己都覺得後背發涼,屋子裡一時間沒人再開口,只剩下門縫裡往裡猛鑽的風雪聲。

  沈明珠把凍僵的雙手揣進大衣兜里,眼底透出一股看穿一切的冷意。

  「王大富加上黃三,後勤部的助理員要是真跟黑市倒爺搭上線,這批藥可就絕不是偷出去倒賣換錢那麼簡單了。」

  陸執安並沒有接話,只是用粗糙的拇指在腰間槍套的銅扣上用力摩挲了兩下,力道重得連那塊硬牛皮都深深陷了下去。

  「其實還有個事。」

  劉股長乾咽了一口唾沫,盯著陸執安的臉色繼續匯報。

  「今天黑市那個挖參的孫老漢被舉報常年在鷹嘴崖那片轉悠,轉運站後門出去那條山道正好就通往他們後嶺溝。」

  陸執安連頭都沒回,當即拿定主意把話堵死。

  「把派去後嶺溝摸排的人全部撤回來,孫老漢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底層采參老農,根本沒那個本事把軍用封條原模原樣地重新糊上去。」

  劉股長趕忙應了一聲,夾緊記事本便轉身出去安排通訊員撤人的事。

  屋裡轉眼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搖晃的昏黃煤油燈光把粗木貨架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夯土地面上投下一大片暗影。

  「先走吧,回去把灶上剩下那塊臘肉炒了,你剛才那盆面還沒吃飽。」

  陸執安轉身走過來,抬起寬大的手掌在她的厚棉帽頂上按了一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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