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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軍區來了嬌嬌女,敢搶老娘的漢子?

  下午兩點的大禮堂擠得連個下腳處都沒有,門縫裡直往裡灌白毛風。

  中間生著兩座人腰粗的大鐵爐子,粗鐵皮煙筒把窗玻璃上的冰稜子烤得滴答淌水。

  木凳上擠滿了戰士和家屬,滿屋子都是嗆人的菸葉味和熱烘烘的汗氣。

  沈明珠被張大嫂拉在靠後牆的拐角處,兩隻手攏著個掉光了搪瓷皮的軍用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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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缸里泡著剛掐下來的靈芝須,滾水一激,藥氣壓過了滿屋子的雜味。

  張大嫂側過身子,嘴皮子貼在她耳邊小聲嘀咕。

  「瞧見台上領舞的那個沒,叫白鴿,她大伯是師部的副參謀長,正經在幹部大院長大的。這人兩年前特招進團,尾巴翹得比天高,走到哪兒都覺得自己是拔尖的那個。」

  沈明珠低頭喝了一口熱湯,喉嚨里暖烘烘的,抬眼打量著台上的動靜。

  「跳得倒挺賣力氣。」

  台上那幾個女兵踩著拍子翻身踢腿,扎著紅頭繩的辮子甩得飛起。

  一曲跳完,白鴿借著打軍禮的空當,眼珠子直往後排門邊溜。

  陸執安就在門框邊上站著,雙排扣軍大衣敞著,兩手插在大衣兜里聽趙幹事匯報防雪棚的進度。

  白鴿手心裡的報幕紙被揉得發皺,心跳跟著擂鼓似的快了兩拍。

  她在大院見慣了那些油頭粉面的幹事子弟,還從來沒有見過像陸執安這樣氣質特殊的男人,明明是個當兵的,卻沒有那些大頭兵的粗獷野蠻,反倒透出些文質彬彬的深沉感。

  等表演散了場,文工團的女兵們提著印著紅星的帆布包往招待所走。

  白鴿換了身合體掐腰的呢子列寧裝,翻出蛤蜊油在手背上細細塗開,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她早跟帶隊排長打聽明白了,團部每天五點下操,陸執安回家屬院必定得穿過那條夾皮溝白楊林道。

  五點剛過一刻,腳步聲踏著雪從林子那頭傳過來。

  白鴿把棉圍巾往下扯了扯,迎著風口往前邁步,腳底在凍硬的泥坎上一滑,順勢滾進了雪窩子裡。

  「哎喲!」

  那叫聲嬌嬌柔柔的,眼圈跟著紅了一片。

  就聽見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隨後穩穩噹噹地從她身側兩尺遠的地方碾了過去。

  陸執安目不斜視,兩隻手插在兜里,腳步連個停頓都沒有,帶起來的風跟巴掌似的,颳得白鴿臉上生疼。


  跟在後頭的趙幹事冷不丁瞅見雪坑裡趴著個大活人,趕緊小跑兩步追上去。

  「營長,文工團那女同志滑倒了,腳脖子好像別住了。」

  陸執安邁著大步往前走,一心早點回家給沈明珠做飯,頭也沒回一下。

  「前面路窄,去醫務室叫副擔架把她抬走,別堵著後頭拉煤的解放卡車。」

  趙幹事張了張嘴,瞅了一眼趴在雪坑裡的白鴿,扭頭就往團部醫務所跑。

  白鴿從爛雪堆里爬起來,拍打著膝蓋上的泥印子,嘴唇咬得發白。

  等回到招待所,幾個同屋的女兵正在鐵架床邊就著熱水泡腳。

  「你們去打聽清楚了沒?陸營長那個媳婦是什麼底細?」

  白鴿把浸透雪水的手套扔在床頭柜上,憋著氣問。

  同宿舍的王秀芬抹著雪花膏回過頭來。

  「打聽清楚了,老家是關內公社生產隊的,家裡成分亂得很,前陣子硬賴著給陸營長包紮了回傷口,順杆子辦了隨軍。」

  另一個疊被子的女兵也撇嘴接話。

  「聽說連字都認不全,整天關在院子裡不知道鼓搗些啥,陸營長那樣的人,指不定是抹不開面子才捏著鼻子認下的。」

  白鴿聽著這話,原本堵在心口的憋屈順了大半,順手理了理齊肩的短髮。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家屬,懂什麼叫革命戰友,懂什麼叫共同語言?

  也就是陸營長人品好,才對她那麼好。

  換了她來,日子指定過得更好。

  隔天晌午,日頭把院牆上的白雪曬得反光。

  白鴿特意換了件灰藍色新棉襖,胳膊肘上挽著個鋁飯盒,按著打聽來的門牌號,踩著泥濘進了家屬院。

  陸家虛掩的黑油木門被風吹開一道縫。

  她順著往裡一看,沈明珠正仰在藤編搖椅上曬太陽,膝蓋上搭著寬大的厚軍大衣,指尖捏著顆生瓜子。

  白鴿推門進院,靴子踩在青磚上咯吱響。

  「請問,陸營長在家嗎?」

  沈明珠把瓜子仁咽下去,掀起眼皮打量著門檻外的人。

  白鴿款款邁進院子,把鋁飯盒端平了些,露出兩顆細小的虎牙。

  「我是文工團領舞的白鴿,昨天排練腳崴了,多虧趙幹事喊了衛生員,我今天特意調了點三鮮餡包了餃子,想著送來謝謝他。」

  沈明珠依舊沒吭聲。

  白鴿眼神四下掃了一圈,院牆根雖然收拾得利索,但青磚縫裡全是凍泥,西廂房還堆著劈柴,瞧著就一股子村野氣。


  她心裡的底氣足了八成,往前挪了兩步,聲音高了些。

  「我知道趙幹事整天跟著陸營長跑外勤,東西擱在營長家裡最穩當,勞煩嫂子代為轉交一聲。」

  沈明珠拍了拍手心裡的碎殼。

  「趙幹事剛調回來,住後排單身宿舍,出門左拐直走不送。」

  白鴿舉著飯盒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遞也不是,臉色微微變了變。

  「嫂子真是愛開玩笑,都是革命同志,順手的事兒。」

  她索性把飯盒擱在院裡的石磨盤上,兩手交疊在身前,打量著沈明珠的散漫模樣。

  「在軍區大院過日子,光會悶在屋裡可不成,我們文工團平時不僅要抓業務,還得兼顧政治學習和野戰救護。陸營長是帶兵打仗的骨幹,後院要是操持不明白,容易拖同志的後腿。」

  沈明珠晃了晃搖椅,沒理她的說教。

  白鴿見她不搭腔,語氣愈發自信起來。

  「不瞞嫂子說,我在師部後勤大院長大,琴棋書畫多少通一點,鍋灶上的細緻活也跟著炊事班大師傅學過一些。男人在外面流血流汗,回了家總得吃口可口的熱乎飯,您要是得空,我抽時間教教您怎麼和面調餡,免得陸營長整天在外頭啃干饃。」

  白鴿以為她終於服了軟,心頭一松,趕緊把鋁飯盒端了起來。

  「是,還熱乎著呢,我自家調的餡,旁人可吃不著。」

  沈明珠伸出手,把飯盒接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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