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特等功加身!進京倒計時
沈明珠歪著腦袋看陸執安。
「怎麼突然要辦婚宴,你爺爺這是什麼意思?」
陸執安從軍裝內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電報紙,遞到她跟前。
沈明珠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頭就幾句話,大意是陸老爺子身體不適,點名要見孫媳婦,讓他們儘快回京,順便把婚宴也辦了。
她把電報紙扔回床頭柜上,繼續夾肉。
「你家老爺子身體不好?」
陸執安在床沿坐下,順手扯過一條乾淨的白毛巾。
「我爺爺年輕時上戰場,腿上卡過彈片,一到秋冬就疼得下不了地。去年冬天京城那邊來信說他連床都下不了,我本想請假回去,結果被他一封電報罵了回來,說我是軍人,不准為了私事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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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為了孫媳婦,居然主動催他回去了。
沈明珠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我已經跟團部打了報告,批了半個月的假,幹事去買明天上午九點的快車票,兩天一夜能到京城。」
沈明珠把最後一塊帶著肥膘的五花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拿袖子在嘴邊蹭了蹭。
「行,那我再睡會兒,腦子虧得厲害,晚上記得叫我起來再吃一頓。」
陸執安伸手把她嘴角的油漬擦乾淨,順手把搪瓷盆端到一邊。
「睡吧,我守著你。」
沈明珠也不客氣,脫了鞋就往被子裡鑽。
陸執安替她把被角掖實,端著空了的搪瓷盆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里,陳建國還在跟幾個西醫主任小聲商量著什麼,時不時朝病房門口張望。
周德望端著個茶缸走過來,在陳建國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陳,你就別在這兒杵著了,人家小兩口正歇著呢,你這副樣子像個討債的。」
陳建國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
「老周,你是不知道,剛才趙同志醒過來第一句話就問是誰救的他,我把小沈大夫的名字報上去,首長當場就說要給她請功。這會兒上頭已經在走程序了,估計用不了幾天,小沈大夫的名字就要上軍區的嘉獎名單。」
周德望喝了口茶,笑得眉眼彎彎。
「那敢情好啊,小沈大夫這醫術,值得這份榮譽。」
陳建國把手裡的片子抖得嘩啦響,指著上面的陰影部位直拍大腿。
「我這是愁怎麼寫報告,不用開顱減壓就能完美剝離彈片,還要把那些瀕臨失傳的上古金針封穴門道寫進去,京城衛生部那些老頑固看了,非得以為我陳建國得了失心瘋!」
周德望慢悠悠地吹開茶缸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大口。
「你操那份閒心幹什麼,老趙醒了之後可是把情況都跟首長原原本本匯報了,軍區上面連夜開了會,給小沈大夫的特等功嘉獎令已經批下來了,連咱們總院特聘主治大夫的紅頭文件都在印了。」
陳建國一聽這話,把片子往胳肢窩底下一夾,一拍大腿。
「特聘大夫好啊,只要把這丫頭綁在咱們總院,以後哪怕是給她端茶倒水打下手,我也得把她那一手絕活磨出點皮毛來!」
周德望打斷他,「老陳,你這就是多慮了。小沈大夫嫁給了陸副營長,陸家在京城根深葉茂,她遲早是要跟著陸副營長回京城的。咱們總院能不能留住她,還得看上頭怎麼運作呢。」
陳建國臉色一僵,隨後就開始唉聲嘆氣。
兩人說著話就往樓梯口走,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走廊里的腳步聲和交談聲也少了,病房裡只剩下沈明珠均勻的呼吸聲。
陸執安就這麼守了她一整晚,連眼睛都沒合。
隔天一早,幹事送來火車票,陸執安帶著沈明珠坐著團里的吉普車回了獨立團家屬院收拾行李。
吉普車開回家屬院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家屬院裡已經有不少軍嫂在院子裡洗衣服,見他們回來,全都探頭探腦地張望。
張翠花端著個木盆從隔壁院子裡走出來,看見沈明珠從吉普車上下來,一雙眼睛直往吉普車裡頭瞟。
「哎喲小陸媳婦,昨兒一晚上沒見著人,這是惹了什麼禍,還得讓咱們陸副營長親自去縣城撈人?」
沈明珠連個正眼都沒給她,直接推開院門跨進屋裡,翻出那隻軍綠色的舊挎包開始往裡頭塞換洗衣物。
張翠花在門口碰了個軟釘子,非但沒走,反而把洗衣盆往水池台上一擱,扯著嗓子跟旁邊幾個正在搓衣服的軍嫂搭腔。
「要我說啊,這新媳婦就是不懂規矩,大半夜的不著家,指不定在外頭惹了多大的亂子,也就陸副營長脾氣好能兜著。」
陸執安拎著個裝滿乾糧的帆布包從車上下來,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重響,挺拔的身形直接把院門堵了個嚴實。
「王嫂子這嘴要是不管門,不如去連隊炊事班幫著切後臀尖,好歹能練練手上的準頭。」
張翠花訕訕地搓了搓手上的肥皂沫,正要開口找補,家屬院大門外頭突然又轟隆隆開進來一輛掛著軍區總院牌子的偏三輪。
一個年輕幹事從車斗里跳下來,手裡捧著個大紅的錦旗,胳膊底下還夾著一份蓋著鋼印的紅頭文件,大步流星地跑到陸執安跟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陸副營長,李首長吩咐我把沈大夫的特等功嘉獎狀和總院特聘主治大夫的任命書送過來,還帶了兩罐進口麥乳精,說是給沈大夫補補身子!」
幹事這嗓門大得能傳出二里地,整個家屬院瞬間安靜了個徹底。
張翠花手裡的肥皂啪嗒一聲掉在水泥地上,順著水溝滾了一身泥,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特等功?還、還特聘主治大夫?」
在這個買塊豆腐都要糧票、進城都要介紹信的七十年代,哪怕是正兒八經的醫衛學校中專生,熬上十年也不一定能摸到總院主治大夫的邊,更別提那個在關鍵時刻能當免死金牌用的特等功。
陸執安伸手接過那份分量極重的文件袋,視線在張翠花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掃過,一言不發地轉身進了屋。
屋裡,沈明珠正盤腿坐在炕上,將那個舊軍綠挎包里的換洗內衫往外掏。
陸執安將紅頭文件和錦旗扔在缺角的木桌上,反手從貼近心口的內兜里摸出一疊厚厚的東西,直接拍在沈明珠面前。
那是五本顏色各異的存摺,外加一整疊還沒有裁剪過的全國通用糧票、僑匯券、工業券,最底下甚至還壓著幾根金燦燦的大黃魚。
沈明珠掏衣服的動作停住了,目光在那堆散發著銅臭味和權力氣息的物件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陸執安臉上。
「你把軍區的金庫打劫了?」
陸執安拉過一旁的木凳坐下,從帆布包里拿出軍用水壺開始倒水。
「那幾個敵特帶進來的活動經費,上頭核實過案情後,把其中一部分合規轉成了我的特別津貼,加上我之前的全部積蓄,全在這兒了。」
他把倒滿溫水的水壺推到她手邊。
「窮家富路,京城規矩多,不管遇上什麼麻煩,這些東西能讓你省下很多口舌。」
沈明珠拿起最上面那本存摺翻開,看清上面那一串零的瞬間,一直貼身掛在手腕上的木雕吊墜突然爆發出一陣滾燙的溫度。
這藥櫃的進階條件,居然和陸家的財力與氣運直接綁定了。
沈明珠一把將存摺和金條掃進挎包里,拎起包就往肩上一掛,原本因為消耗過度而蒼白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熱切的笑意。
「陸執安,趕緊走。」
她現在對去京城辦婚宴這件事,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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