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假孕曝光!對照組當場社死
蘇令棠趴在水磨石地面上,膝蓋和手肘火辣辣地疼,那朵紅紙花滾到主桌凳子腳邊,被誰踩了一腳,扁成一團紅紙泥。
她抬起頭,滿大堂的人都在看她。
那些目光里有驚訝的、有看熱鬧的、有嫌棄的,紡織廠那幾個老嫂子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
沈明珠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搪瓷杯,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溫水。
陸執安倒是偏過頭瞥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繼續用筷子頭撥開碟子裡一塊肘子皮的肥膘,把底下那塊瘦的夾到沈明珠碗裡。
「你嘗嘗這個,不膩。」
他語氣平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令棠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磕破了一層皮,灰撲撲地沾著菜葉碎屑。
她盯著主桌上那盤油燜大蝦的紅亮蝦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腿上那片酸辣湯的油漬,嘴唇抖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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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
她這一嗓子又尖又利,整個大堂的嗡嗡聲都給壓下去大半。
「你得意什麼?你不就是攀了個軍官嗎?我告訴你,我肚子裡懷的是顧家的種,我今天是堂堂正正嫁進顧家,你……」
「令棠!」
顧沉舟從角落裡猛地站起來,工裝袖口的油漬蹭在桌沿上,他臉上那兩塊淤青在燈光底下青紫得嚇人。
「你閉嘴,跟我上樓。」
他伸手去拽蘇令棠的胳膊。
蘇令棠一把甩開他,指頭戳著他的胸口,聲音拔得更高了:「顧沉舟你窩囊不窩囊?你媳婦被人欺負成這樣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你說沈明珠就是個鄉下丫頭,你說你心裡只有我……」
「夠了!」
顧沉舟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嗓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懷孩子的事,我還沒跟你算清楚。你那張化驗單上蓋的是公社衛生所的戳,我托人問過了,那天衛生所根本沒人值班。」
蘇令棠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嘴唇翕動了兩下,眼珠子飛快地轉,聲音一下子虛了半截:「你……你胡說什麼,那單子是真的,你要不信咱們現在就去醫院查……」
「查什麼查!」
劉桂香從樓梯上衝下來,三角眼瞪得溜圓,一把薅住蘇令棠的後領子往後拽。
「你還嫌不夠丟人?樓上兩桌親戚都坐著呢,你跑下來撒潑打滾,你是嫁人還是來砸場子的?」
她一邊罵一邊把蘇令棠往樓梯口拖。
蘇令棠被拽得踉踉蹌蹌,經過主桌的時候,一眼瞥見沈明珠面前那張蓋著省軍區大紅戳的介紹信。
那張紙平平整整地放在桌面上,紅戳鮮艷得刺眼。
她腳步一頓,猛地掙開劉桂香的手,轉身衝到主桌前,一巴掌拍在那張介紹信上。
「沈明珠,你別以為你多了不起!你不就是會幾根破針嗎?我告訴你,我蘇令棠不比你差!你等著,等我進了顧家的門,等我生下顧家的孫子……」
她話沒說完,手腕被人從側面攥住了。
陸執安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的,五指扣著蘇令棠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動彈不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平淡淡的,就是那種跟人聊閒天的腔調。
「蘇同志,這張介紹信是省軍區政治部開的,上面蓋著軍區和縣革委會兩個大章。你這一巴掌拍下去,按規矩我可以報保衛科,按破壞軍屬證明材料論處。」
他鬆開手,從桌上拿起那張介紹信,對著光看了一眼,確認沒留下摺痕,才重新放回沈明珠手邊。
「今天是我跟明珠的答謝宴,老書記做東。你要是想鬧,我奉陪。」
蘇令棠的手腕上留著一圈紅印,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著陸執安那張冷硬的臉,再看看沈明珠從始至終沒正眼瞧她的模樣,胸口那股氣堵得她眼前發黑。
「我不吃了!」
她猛地轉身,一頭往大堂門口沖。
劉桂香在後面喊了兩聲沒喊住,氣得直跺腳,轉頭對著顧沉舟罵:「你還杵著幹什麼?去追啊!她肚子裡還揣著你的種呢!」
顧沉舟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越過蘇令棠跑出去的背影,落在主桌上。
沈明珠正端著杯子跟老書記碰了一下,側臉被燈光映得白淨明艷,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從頭到尾沒看過他一眼。
顧沉舟的喉結滾了滾,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轉身往樓梯口走。
劉桂香追上來拽他。
「追什麼追。」
顧沉舟的聲音悶悶的。
「她肚子裡有沒有孩子還兩說,我先去廠里把今天的事跟保衛科報備一下。媽,你也別折騰了,這席面吃完就散了吧。」
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劉桂香愣在樓梯口,看看樓上,又看看門外,最後狠狠一跺腳,罵罵咧咧地跟著上去了。
這場小插曲很快被新一輪敬酒蓋過去。
縣革委會主任端著酒杯又湊過來,這回他身後跟著武裝部的李部長。
「沈同志,我老娘那老寒腿的事,你可得上上心。李部長他岳父也有點毛病,想請你給看看。」
李部長是個黑臉膛的壯漢,說話瓮聲瓮氣的:「沈大夫,我岳父當年打仗腿上留了塊彈片,這些年一變天就疼得下不了地,省院的大夫說位置太深不敢取,你看……」
沈明珠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彈片在哪個位置?」
「大腿後側,靠膕窩那塊。」
「壓迫到坐骨神經了?」
「對對對!你怎麼知道?省院的大夫也是這麼說的!」
沈明珠點了點頭,語氣隨意:「能取。等我到了軍區總院安頓下來,你讓你岳父過來找我。」
李部長激動得差點把酒杯捏碎,連敬了三杯。
陸執安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了兩杯,第三杯實在擋不過去,仰頭灌下去的時候喉結上下滾了兩滾,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沈明珠偏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面前的空碟子挪開,換了一碟子涼拌黃瓜過去。
「吃點菜壓壓酒。」
陸執安低頭看著那碟黃瓜,嘴角彎了一下,夾了一筷子。
桌上其他人看著這倆人,有眼力見的已經開始跟老書記打趣:「老書記,您這媒做得值,看這小兩口,多般配。」
老書記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
「小陸這小子算是撿著大便宜了,小沈這醫術,到了京城也得是頭一份的。」
沈明珠沒接話,筷子夾起碗裡最後一隻蝦,剝了殼塞進嘴裡。
陸執安側過身來,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確實。」
「什麼?」
他搖了搖頭,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下去。
沈明珠懶得理他,轉頭跟老書記聊起了軍區總院的事。
老書記從兜里摸出老花鏡戴上,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個簡略的方位圖。
「總院在城北,挨著軍區大院,你到了直接去找醫務處周德望,就說我讓你去的,那老小子當年跟我一個戰壕里滾出來的,脾氣臭,你別跟他客氣。」
沈明珠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剛想再多問兩句,桌布底下的陰影里,陸執安悄無聲息探出大手,溫熱粗糙的掌心嚴絲合縫包裹住她的手指。
粗糲的指腹壓著她的指骨微微摩挲。
她猛地偏頭。
陸執安神色如常地看著主桌上的菜色,只有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邊。
「後天一早的綠皮火車票我買好了,高級軟臥包廂,沒外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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