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陸隊吃醋超標:外匯券拍櫃,我媳婦我寵
「收著,別跟我客氣。」
老書記半靠在床上,臉色已經緩過來了,說話雖然虛但中氣還在,「你把我這條命拽回來,這點東西連個零頭都算不上。回頭我讓小子再給你送點錢來。」
「票我收,錢不用。」
沈明珠把票證疊好揣進棉襖內兜,拍了拍,「治病救人不興明碼標價,您老要是過意不去,回頭給我寫封介紹信就成。」
「介紹信?」
老書記眯起眼。
「軍區總院那邊,我想去考個編制。」
老書記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對著站在窗邊的陸執安哼了一聲:「小陸,你這媳婦比你眼界寬。行,介紹信我給你寫,蓋我的私章,總院那幫老傢伙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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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安正低頭擦他那把五四式手槍,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拿棉布把槍管包好收回兜里。
從高幹病房出來,沈明珠腳步輕快,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陸執安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軍大衣袖口隨著步伐一擺一擺,半天沒吭聲。
回到病房,沈明珠把票證全倒在床頭柜上開始清點。
一邊點一邊盤算:糧票換細糧,布票扯的確良,工業券攢著買手錶,那張家具票——先存著,等到了京城看情況。
她算得眉飛色舞,指頭在桌面上劃拉,連陸執安什麼時候坐到對面都沒注意。
「你一共看了我三眼。」
陸執安忽然開口。
「啊?」
沈明珠頭都沒抬,手指還在票面上摸。
「從進這間病房開始,你一共看了我三眼。第一眼,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第二眼,我脫大衣的時候瞟了一下。第三眼,我問你話的時候抬了下眼皮。」
他一字一頓,「加起來不到兩秒。」
沈明珠終於抬起頭,手裡還捏著那張家具票。
「所以呢?」
陸執安下頜繃了繃,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後只憋出一句:「沒什麼,你繼續點。」
他別過臉去,耳根到脖子那一截泛著極淡的紅,被昏黃的燈光一照,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沈明珠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沒明白這男人在彆扭什麼,乾脆低頭繼續點票。
第二天一早,老院長親自跑來通知,說百貨大樓今天到了一批滬市來的的確良,問沈明珠要不要去看看。
沈明珠二話沒說,把票證往挎包里一揣,扭頭看向旁邊穿鞋的陸執安。
「去不去?」
「去。」
陸執安答得乾脆利落,站起身就把軍大衣往身上套。
縣百貨大樓是三層灰磚樓,門口兩扇玻璃彈簧門擦得鋥亮,裡頭人擠人,櫃檯前面的隊伍拐了三個彎。
沈明珠擠進人群,像條游魚似的在櫃檯間穿梭,手裡那把票證甩得嘩嘩響。
「這塊的確良,天藍色的,扯六尺。」
「上海牌手錶,有票,拿一塊。」
「百雀羚,兩盒。大白兔奶糖,三斤。」
她每報一樣,售貨員眼睛就亮一分。
這個年頭能拿得出這麼多票證的女人,整個縣城都找不出幾個。
周圍排隊的大姑娘小媳婦一邊羨慕一邊嘀咕,沈明珠充耳不聞,手起票落,乾脆利索。
陸執安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鼓囊囊的網兜,活像個專職拎包的。
他個子高,在人群里鶴立雞群,不少年輕姑娘借著挑布料的機會偷偷瞟他。
他渾然不覺,目光始終鎖定在前面那個藍布棉襖的背影上。
沈明珠停在賣手絹的櫃檯前。
玻璃櫃裡擺著一排疊成花樣的手絹,的確良的、真絲的、尼龍的,花花綠綠什麼樣的都有。
她指了指其中最素淨的一塊,白底藍邊,角上繡著一小枝臘梅。
「同志,拿這塊。」
她話沒說完,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捏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式灰手絹,抖開,遞到她面前。
「明珠,你以前喜歡這個花色的。」
顧沉舟穿著沾滿機油的藍布工裝,袖口和前襟全是黑乎乎的油漬,臉上還帶著昨天被老書記閨女扇出來的淤青,青紫交加地貼在顴骨上。
顧沉舟那雙手裡嵌著機油,手絹卻疊得一絲不苟。
沈明珠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接。
顧沉舟的手懸在半空,嘴唇動了動,「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整夜。明珠,我以前是瞎了眼,被蘇令棠蒙蔽了。你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咱們重新……」
他話沒說完,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斜後方伸過來,扣住沈明珠的肩膀,把她往後帶了半步,穩穩攬進臂彎里。
陸執安從沈明珠身後走出來,軍大衣的肩線繃得筆直。
他比顧沉舟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那塊灰手絹,嘴角扯出一個不悅的弧度。
「顧技術員。」
他單手從軍裝內兜里掏出一疊票證,啪地拍在玻璃櫃檯上。
那一疊比沈明珠手裡的厚出兩倍不止,花花綠綠的全是外匯券,上面印著友誼商店的專用章。
「我媳婦想買什麼,用不著外人操心。」
他左手還攬在沈明珠肩上,右手食指點著櫃檯里那塊白底藍邊的臘梅手絹,對著售貨員點了點頭:「麻煩您。這塊,包起來。另外那匹真絲料子,各色都扯一丈。」
售貨員看清那疊外匯券的面額,手一抖,趕緊低頭開票。
顧沉舟的臉色從青到白,從白到灰。
那塊灰手絹被他攥成一團,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撥開人群往外走,後背佝僂著,半天都直不起身來。
人群外圍,一個穿著舊紅襖的身影縮在柱子後面。
蘇令棠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死死盯著櫃檯前那兩個人。
她的目光從陸執安攬著沈明珠肩膀的手,落到那疊厚厚的外匯券上,又落到那匹流光溢彩的真絲料子上。
原本白淨的臉因為嫉妒有些走形。
沈明珠憑什麼?
一個被下了藥丟進柴房的破鞋,憑什麼站在那種男人身邊,花著外匯券買真絲?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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