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陸長官悄悄偏心,顧渣男挨毒打
吉普車碾著積雪駛出臨河大隊,沈明珠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兜里摸出那根金簪,就著儀錶盤微弱的光翻來覆去地看。
這物件做工極細,只可惜鳳凰翅膀糊滿陳年黑垢,鳳嘴裡銜著的南珠也早被人摳走,單留個黑窟窿。
她拇指摳進鳳嘴的凹槽里蹭了兩下,忽然觸到一絲極細微的凹凸紋路,分明是個活扣。
她沒來得及細琢磨,副駕駛上的陸執安忽然側過身來,呼吸噴灑在她握檔杆的手背上。
「車開得挺野,看前面的路。」
沈明珠眼皮都沒抬,單手操控方向盤穩穩切過一個急彎,車身傾斜的力道把陸執安甩得眉頭直皺。
「你這軍用吉普的減震太差,怨不得我。」
「……你手上那根簪子。」
陸執安也不跟她計較,把滑到腿上的軍大衣重新往上拽了拽。
「鳳嘴裡有夾層,我剛才看見了。我奶奶也有這麼一根,民國時候老鳳祥給大戶人家太太小姐打的暗扣簪,鳳嘴能擰開,裡面塞金珠或者藥丸,救急用的。」
沈明珠心裡一動,把車靠邊停下,就著儀錶盤的光仔細看那鳳頭。
果然,鳳嘴和鳳頭之間有一道極細的螺紋接縫,被銅鏽和污垢堵死了。
她指甲摳了兩下沒摳動,索性從袖口摸出手術刀,刀尖沿著螺紋輕輕一轉。
「咔」一聲輕響,鳳嘴彈開。
裡頭滾出一顆綠豆大小的暗紅色藥丸,常年封在金屬管里已經發乾結塊。
沈明珠捏在指尖搓了搓,藥皮碎裂,露出裡面裹著的一小撮暗紅色粉末。
她湊近聞了聞,瞳孔驟縮。
當歸、川芎、紅花、蘇木、血竭……還有一味她在修真界才見過的靈藥「地心藤」的粉末氣息。
這是古法「還魂散」的配方,專治氣血逆亂,命懸一線的重症。
原主母親一個紡織廠女工,手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她不動聲色地將藥粉重新裝回去,擰緊鳳嘴,金簪照舊插回髮髻里,面上不顯分毫。
「怎麼了?」
陸執安問。
「沒什麼,夾層里空了,可能早被人取走了。」
她重新發動車子,腳下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在雪夜裡轟鳴著扎進縣城。
回到縣醫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老院長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他們的去向,裹著大棉襖等在急診門外,手裡捧著個軍綠色的鋁飯盒,見車停穩便一路小跑迎上來。
「沈同志,陸同志,食堂給你們留了飯,快趁熱墊墊肚子。」
沈明珠道了聲謝,把飯盒接過來,扶著陸執安回了病房。
屋裡爐子燒得旺,暖氣烘得人骨頭都鬆了幾分。
她把飯盒往床頭柜上一放,先去洗了手,回來揭開蓋子。
白面饅頭、白菜燉粉條、還有幾片薄薄的臘肉,這在七零年代的縣城醫院已經算是頂好的伙食了。
陸執安靠在床頭看她。
沈明珠吃飯快,但不粗魯。
筷子夾起粉條往嘴裡送的時候,唇邊沾了一點油光,她隨手用拇指抹掉,繼續扒飯。
他看著看著,把自己的那份飯盒推過去,將裡頭的幾塊肥瘦相間的肉全撥到她碗裡。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餓。」
沈明珠筷子不停,直接把肉卷進嘴裡咽下。
「在沈家天天喝拉嗓子的野菜糊糊,我這具身體極度缺油水,你要是不吃我可全包了。」
陸執安失笑。
「說了沒人跟你搶。不夠的話,我讓趙幹事再去換點肉,咱們自己開個小灶。」
「那倒不用,我又不是豬。」
這具身體營養不良很久了,連飯量都比普通人小一些,就算要補也得循序漸進的來,否則容易適得其反。
吃完飯,她起身收拾碗筷,手指觸到床頭柜上那本粗藍布封皮的舊冊子,識海深處猛然一震。
這回的震動比在沈家時強了何止十倍,紅木藥櫃第三格的木牌瘋狂閃爍,金光從縫隙里往外滲,整個藥櫃都在顫抖。
她扶著床沿穩了穩身形,閉眼內視。
第三格的抽屜已經滑開了一條縫,但縫隙里黑沉沉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她能感覺到,抽屜里鎖著一枚丹藥,圓潤飽滿,藥力渾厚得讓她神識都跟著嗡鳴。
但抽屜拉不出來。
卡槽里有一行細如蚊蚋的金字浮現:「濟人危厄,方可解封。」
她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意思很清楚,想拿到裡面那枚丹藥,必須救一個命懸一線的重症患者。
「怎麼了?」
陸執安捕捉到她的異樣,撐著床沿就要起身。
「沒事,傷口有點疼?」
「不疼。」
「那你去洗個澡,身上沾了沈家的味兒。」
陸執安沉默了兩秒,掀開被子下床,拎著搪瓷盆往水房走。
走到門口,他低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回頭看沈明珠的眼神多少有些幽怨。
像是在說:我哪兒臭了?
沈明珠沒理他,轉身把舊冊子翻開,對著摘抄本里那些藥材名錄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的拇指停在那張硃砂畫的穴位圖上。
跟白天在車裡看到的金簪夾層一樣,這張圖上的穴位排列方式,跟修真界的「還魂針」針法幾乎一模一樣。
原主母親究竟是什麼人?
她來不及細想,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快來人啊!老書記不行了!」
沈明珠把冊子往懷裡一揣,拉開病房門走出去。
走廊里這會兒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白大褂醫生和護士從急診方向往高幹病房跑,老院長被一個年輕醫生攙著,臉色煞白,連扣子都來不及扣。
「怎麼回事?」
沈明珠攔住一個跑過來的小護士。
「高幹病房的老書記,突發心梗,呼吸心跳都快沒了!葛主任停職以後,現在院裡沒有能做急救手術的……」
小護士說到一半,沈明珠抬腳就往高幹病房走。
逆著人流走到高幹病房門口,一眼就看見顧沉舟正像個孫子似的拽著一個禿頂醫生的白大褂。
「馬主任,您不能走,老書記可是參加過長征的,您再給想想辦法!」
顧沉舟急得滿頭大汗,身上沾著機油的工裝皺成一團。
縣醫院內科副主任馬德明一把甩開他的手,圓框眼鏡後面的小眼睛瞪得溜圓。
「我能有什麼辦法,老書記心率都沒了,這叫大面積心肌梗死!咱們縣醫院連體外循環機都沒見過,你讓我拿命去填嗎!」
馬德明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病人我接不了,誰愛接誰接!」
顧沉舟被甩得撞在門框上,身後的牛皮藥箱砸在地上,急救藥水流得到處都是。
老書記的家屬猛地轉過頭來,一個中年女人紅著眼睛撲過來,一把薅住顧沉舟的衣領。
「就是你這個王八蛋獻殷勤,非要把我爸從省院轉下來療養,你帶個什麼庸醫來折騰他!我爸要是死在這,我讓你償命!」
家屬的巴掌雨點般落在顧沉舟臉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臉漲得通紅,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不是的」「我沒有」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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