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當眾撐腰,誰敢惹我陸家媳婦
「陸同志,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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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長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親自拉開副駕駛車門,雙手虛虛護在陸執安頭頂,那架勢比伺候自家親爹還上心。
陸執安搭著沈明珠的手下了車,軍大衣往肩上一披,雖然胸口還纏著紗布,背脊卻挺得筆直,腳下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院長,弄這麼大陣仗不合適。」
陸執安眉頭微皺。
「合適,太合適了!」
老院長雙手來回搓著,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處。
「您可是咱們縣醫院的貴人!獨立團的首長特意打電話交代過,您的病房已經重新布置了,換了朝南那間最大的,爐子一天二十四小時不斷火!」
沈明珠推著輪椅往大樓里走,路過急診科走廊時停住腳。
她側過頭,掃了一圈後面跟著的那群昨天還在用下巴看人的醫生。
「葛主任呢?」
老院長臉色一僵,壓低嗓音:「停職反省,衛生局那邊已經立案了,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處理。」
沈明珠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窮寇莫追,她向來沒有對手下敗將趕盡殺絕的習慣。
回到病房,趙幹事已經把沈明珠從沈家扛回來的那個舊木箱搬了進來,靠牆立在暖氣片旁邊。
陸執安靠坐在床頭,看著沈明珠彎腰打開銅鎖,從箱子裡一件件往外拿東西。
幾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衣裳,一雙納了一半的千層底,還有一本用粗藍布包著封皮的舊冊子。
「你就拿了這些?」
陸執安問。
「就這些。」
沈明珠把舊衣裳疊好放在一邊,手指觸到那本舊冊子時卻猛地一頓。
識海深處那座沉寂了整整兩天的紅木藥櫃,毫無預兆地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沈明珠瞳孔驟縮。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藥櫃第三格那層薄薄的金光正在劇烈跳動,木牌上模糊的字跡瘋狂閃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召喚。
她不動聲色地將冊子拿在手裡翻了翻。
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抄錄著各種藥材的性味歸經和炮製方法,筆跡娟秀工整,顯然是原主母親的手筆。
但在最末幾頁,卻有人用更潦草的筆跡添了一段完全不同的內容——
幾味她從沒見過的藥草名稱,以及一張用硃砂畫的簡易穴位圖。
「怎麼了?」
陸執安敏銳地察覺到了她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沒什麼,我媽留下的摘抄本。」
沈明珠把冊子合上,自然而然地揣進自己棉襖內兜里,「我留著做個念想。」
她沒有解釋更多。
藥櫃的震動在冊子入懷的瞬間就平息了,但那種若有若無的牽引感還在,像是那幾頁紙上的內容觸發了某種封印。
陸執安沒有追問,只是目光在她貼著胸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轉頭看向趙幹事:「沈家那邊,這兩天有沒有什麼動靜?」
趙幹事正拿著暖水瓶往搪瓷缸里倒熱水,聞言立刻放下水瓶,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副營長,您和嫂子領證的事,臨河大隊那邊已經傳遍了。王保國昨天下午打了電話過來,說沈武聽說顧家倒台的消息之後,在家裡砸了兩個碗。」
「砸碗?」
沈明珠轉過身。
「對,說是又摔又罵,罵顧沉舟是扶不起的爛泥,白瞎了他閨女這麼多年貼上去。」
趙幹事頓了頓,語氣裡帶出明顯的嘲弄,「然後今天就託了王保國,說想見您一面,有話當面說。」
沈明珠嗤笑出聲:「他倒是轉得快。」
「還不止。」
趙幹事拉開公文包,從裡面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條,「這是王保國讓人捎過來的,說是沈武寫的,要給明珠嫂子賠不是。」
沈明珠伸手接過那張紙條。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父女連心、打斷骨頭連著筋這種場面話,末尾還按著一個紅艷艷的拇指印。
她把紙條隨手往桌上一扔。
「他是不是還打算讓我回去給蘇令棠求情?」
趙幹事點頭:「王保國說,沈武的原話是『小棠不懂事,明珠是姐姐,幫妹妹一把天經地義,以後家裡都聽明珠的』。」
陸執安靠在枕頭上,手指在搪瓷缸邊緣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趙幹事跟了他這麼久,清楚地知道他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他趕緊道:「這家人真是夠不要臉的。嫂子,你要是不想理,我以後就直接幫你回絕了。」
「不,我得回去一趟。」
陸執安偏頭看她,目光裡帶著詢問。
「我媽的東西,我剛才拿出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沈明珠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冊子,原主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出來。
「我娘當年出嫁的時候,我外婆給她打過一對實心銀鐲子,還有一根雕花的金簪,這是她從不離身的東西。」
陸執安迎著她的視線,眉頭微蹙。
「你懷疑沈家昧下了?」
「嗯。」
沈明珠把冊子放好,站直了身子,「既然沈武自己遞了梯子,那就今天回去。趁著王保國那邊還沒把話說死,把該拿的東西一次拿乾淨。」
陸執安轉頭吩咐趙幹事:「去跟院辦借輛車,我陪她一起。」
「你胸口還有槍傷,擱這兒逞什麼強?」
沈明珠皺眉。
「我坐副駕駛,不下車。」
陸執安掀開被子,抓起旁邊的軍大衣披在肩上,動作強硬地套上厚底軍靴。
「我們剛領證,你回沈家,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這是原則問題。」
沈明珠迎著他的目光沉默了兩秒,最終沒再說什麼,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趙幹事的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十分鐘就借了一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車況比上次那輛好了不止一點。
臨出門前,老院長小跑著追出來,手裡捧著一個鋁製飯盒,硬塞到沈明珠手裡:「陸同志路上要是傷口疼,這裡有止痛片,還有兩塊紅糖,給他墊墊。」
沈明珠接過來道了聲謝,把飯盒往挎包里一塞,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陸執安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偏頭看著她握方向盤的手,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你會開車?」
「你不會?」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陸執安默默把安全帶緊了緊,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忘了這女人連軍用吉普都能單手扛箱子,開個車算什麼。
卻不知道沈明珠根本沒學過,充其量只是這兩天看著趙幹事開車,借著修仙者逆天的理解能力,看了個眼熟罷了。
好在上手沒多久,她就熟能生巧了。
吉普車在積雪的土路上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遠遠地就看見臨河大隊村口那棵老榆樹底下聚了一大堆人。
車到村口,沈明珠減速緩行。
還沒停穩,就聽見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人群里拔地而起。
「哎喲喂,這不是咱村飛出去的鳳凰嗎?坐吉普車回來的呢!」
蘇令棠裹著一件舊紅襖,頭髮用一根褪色的紅頭繩扎著,臉上的凍瘡還沒好利索,紅一塊紫一塊地貼在顴骨上。
她擠在人群最前面,雙手抱臂,嘴角掛著明晃晃的譏誚。
「姐姐,你這車是借的吧?那位軍官同志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該不會是——癱在床上下不來了吧?」
她故意把「癱」字拖得又長又響,惹得周圍幾個村民跟著鬨笑起來。
「我就說嘛,一個胸口挨了槍的廢人,能好到哪去?姐姐你年紀輕輕,別是想不開要守活寡吧?」
沈明珠沒有熄火,只是踩著剎車,透過擋風玻璃冷冷地看著蘇令棠。
副駕駛的門,在這時候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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