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傅聞晏不想要孩子?
「沒有該不該。」裴沉睨著她,聲音有些低沉沙啞,「你想請,以後機會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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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引從他身後走過去,只用他聽到的音量,輕輕「嘖」了聲,餘光斜斜掃過他的背影。
宛若遇到了鬼上身。
走出餐廳,晚風裹挾著沉沉夜色鋪面而來,涼意透過衣料細細漫上來,將室內殘留的暖意頃刻間吹散。
岑枝提出和裴姝引交換聯絡方式。
兩人加了微信。
收起手機,裴姝引看向裴沉,「哥,你回哪?」
「攸寧台。」
「行吧。」這答案在預料之中,裴姝引揮了揮手,「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岑小姐,下回見。」
「下回見。」
和裴姝引道別,餐廳的泊車員將岑枝那輛奧迪A8L開過來,岑枝和裴沉坐進車裡,空調已經預熱,再次將懸浮在外表的那層寒意一點點融化。
車往前穿行,融進無邊的光影里。
和來時一樣,車內仍舊寂靜。
裴沉並不是個愛閒聊的人,岑枝見在看右邊的後視鏡變道時,注意到他閉上了眼睛,便也沒出聲打擾。
行駛到半路,保姆的電話打了進來,手機自動連接了藍牙,岑枝按了接聽,蕎蕎軟糯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岑枝看了眼顯示屏上的時間,這會已經九點過了。
蕎蕎晚上的睡覺時間一般是在八點半到九點之間。
她聲音不自覺柔和下來,「正在回去的路上。蕎蕎怎麼還沒睡?」
「我想等媽媽回來。」小姑娘的聲音隨著電波傳出,帶著些許委屈。
她從被接回國開始,都沒離開過岑枝。
即便是去幼兒園,每天放學回來也都會見到媽媽,和媽媽一起吃飯,分享幼兒園趣事,再聽媽媽給她講故事睡覺。
可是今天吃了飯,洗了澡,媽媽卻還沒回來。
她有些不適應,也有些不安。
岑枝心軟軟地,好似知道那個真正屬於她的家裡,有個小天使在等著她回去,一天的疲憊都好像能轉換成一種她自己都無法解釋清楚的力量。
她輕聲細語地和小姑娘解釋道,「早上媽媽不是說了嗎?最近一段時間媽媽工作有些忙,沒法去幼兒園接你,回來得會有些晚,讓陳媽陪著你,給你講故事。」
「可是,媽媽,蕎蕎好想你。」蕎蕎失落地說。
「媽媽也很想蕎蕎。寶貝,你先安心睡覺,媽媽很快就回來了,媽媽一直在。」岑枝繼續安撫她。
似乎是那句「媽媽一直在」給了小姑娘幾分底氣和安全感。
她軟糯的聲音都輕快了些,「那媽媽開車要注意安全,我在家裡等媽媽回來。」
「嗯,好的。」
掛了電話,岑枝才發現裴沉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她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裴總,吵醒你了?」
「沒睡。」裴沉的嗓音沙啞,手隨意搭在腿上,說,「剛才在餐廳,你沒有諮詢孩子的撫養問題。」
岑枝屏息一瞬,「沒必要諮詢。」
裴沉猜測,「傅聞晏不想要孩子?」
「嗯。」岑枝只輕輕應了聲,沒有過多解釋。
裴沉動了動眉頭,沒再追問什麼。
岑枝和傅聞晏對外的婚姻狀況,一直是相敬如賓,也從未聽說他們有孩子,否則,以傅家的作風,孩子的滿月酒,周歲宴必不會少。
這平白冒出個孩子,本身就是可疑的。
或許,導致他們離婚的由頭,就是這個孩子。
孩子四歲……
裴沉手指輕輕摩挲著褲腿的面料,黑沉沉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的流光溢彩,卻掩不去那絲正在相互角力的情緒。
回到攸寧台,已經十點了。
夜色更濃。
岑枝適時開口,「裴總,今天多謝你了。說實話,我沒想到你給我介紹的律師,會是你妹妹。」
「巧合,她近來手裡的案子不多,開始收尾。」裴沉,「離婚領域的律師,我也就認識她。」
「我之前也試著找過律師,但京市這邊幾個紅圈所的律師檔期都排滿了,要麼就是不合適,離婚委託這事,還確實讓我苦惱了幾天,多虧了你。」
岑枝語氣誠懇,帶著一絲感激,「我又多欠了你一個人情。」
裴沉眼眸微垂,視線盯在她那片因長睫投下來的陰影上,隨口問,「那你打算怎麼還?」
岑枝神色凝了下,隨後抬起頭,與他對視,玩笑道,「我要說,請裴總吃飯,是不是太俗套了些?」
「還好。」
裴沉薄唇翕動,只淡淡吐露了兩個字。
岑枝,「那下次有空,裴總可以親自挑地方,我請客。」
許是覺得誠意仍不夠大,她又多補充了一句,「若是裴總日後有需要,在我能力範圍內的,我定當盡力。」
車子這會熄了火,裴沉解安全帶的手頓住,側頭看她一眼,才鬆開安全帶,順帶換了個話題問,「明早你要送你女兒?」
「對,幼兒園規定八點半之前到校。」
岑枝隨他一塊下車,往電梯方向走,想起了什麼,「您車在園區,明天早上是不是不好過去?裴總若是不嫌麻煩的話,可以坐我車過去。」
她明天早上也是要去崇朔園區的。
總歸順路。
「方便嗎?」裴沉說,「不方便的話,我讓應紹暉過來接也可以。」
攸寧台去崇朔園區的中心道路早晚是最容易堵車的,明天要談項目的整體框架和落地生產條件等細節深度,會議時間是上午九點。
他們還得提前過去做準備,時間上耽誤不得。
「沒什麼不方便的。」
「嗯,那有勞。」
「不用客氣。」岑枝笑道,「裴總早些休息,明早見。」
回到家裡,陳媽對她做了個「噓」的動作,小聲說,「蕎蕎半個小時前睡著了。」
現在工作忙起來,岑枝就讓陳媽住在家裡,方便照顧蕎蕎的日常。
「那你去睡吧。」
她輕輕點頭,回房輕手輕腳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姑娘,眉眼柔和下來,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找了衣服去浴室泡了個熱水澡。
將一身的疲憊全都卸下來。
隨後她去書房將那份婚前協議翻了出來。
看著紙張上印著的幾個大字,腦海里的思緒一下被拉回簽協議的當天。
當初這份協議擬了三個版本,但是,秦茵一直不太滿意,生怕讓她占到了一絲一毫的便宜,最終定下這版。
很多東西都分得特別細,包括婚內財產與收入約定。
這場婚姻,沒有彩禮,沒有嫁妝,只有一紙協議,兩本結婚證,以及為了給傅家撐門面的盛大婚禮。
她就像個沒有任何思想和主見的傀儡,任憑擺布。
她嘲諷地扯了扯唇角,手指輕輕觸碰紙張上的字,似是這樣就能深刻記下那時被傅家人逼著簽下協議,被迫走進這段註定是墳墓的婚姻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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