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家家宴
翌日一早,岑枝就把小餅乾分袋裝好,開車把蕎蕎送到幼兒園。
從車裡下來,她蹲下來細細叮囑道,「記得和朋友一起分享前,先去問問周老師,那些小朋友能不能吃,這裡面加了雞蛋和牛奶,知道嗎?」
蕎蕎點頭,笑盈盈道,「媽媽,你在家裡就已經說過一遍啦。」
岑枝捏了捏她的鼻子,「媽媽還不是怕你忘啦。還有,兔子娃娃既然找回來了,中午就要乖乖睡覺,不然下午做遊戲可沒有精神哦。」
「知道啦。」蕎蕎乖巧應下,「媽媽去忙吧,不要太辛苦,蕎蕎就在幼兒園等媽媽來接我。」
岑枝的心瞬間軟了下去,她把人摟進懷裡親香了一個,「好,我家寶寶怎麼這麼好。」
「嘿嘿,蕎蕎是媽媽的小天使呀。」
「謝謝小天使的關心。去吧,放學了,媽媽就來接你。」
目送蕎蕎進去後,岑枝便驅車趕回公司。
冗長的例會結束,等她將手頭上的事全部處理妥當,時間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下午。
和莊妍交代了幾句事務,岑枝便離開了公司,前往附近一棟甲級寫字樓里的紅圈律所。
這是她在網上搜到的。
時衡在業內屬於頂級的商事和民事律所,早已聲名遠揚,所內律師不論是學歷還是履歷,都很亮眼,勝訴率也一直保持高位。
最重要的是這家律所和傅氏旗下所有公司、產業都沒有合作往來。
和她沒有最直接的利益衝突。
不出意外的,岑枝在前台那裡就碰了壁,「實在抱歉,目前所里負責民事案的律師檔期全部排滿,暫時無法承接新的委託,還望您見諒。」
這一點,在過來時,她就已經預想到了。
畢竟像這種知名的紅圈律所,裡面的律師是不缺案子的。
檔期滿,日理萬機,都是情有可原的。
岑枝抿抿唇,問,「大概多久才會有空檔?」
前台在電腦上查詢了下,歉然一笑,「最快的檔期也是在明年二月下旬。」
二月下旬,都到年後了。
那時候黃花菜早涼了。
她等不了。
看來,她這種急案,想預約上,最好的辦法,就是有熟人介紹。
可她……
上哪去找這樣的熟人?
她在腦海里梭巡一圈,也都沒有這方面的人脈,較為熟悉的律師,就是幫她上回處理車禍事故的那個。
但他算是傅聞晏的人。
包括寰言法務部的團隊,她和傅家綁定的時間太長,在大多數的利益體系上,早已盤根錯節,界限也模糊不清。
就連她身上都深刻烙著傅家的印記,想要消除,怎麼都要掉一層皮。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也沒再多問,和前台微笑著道了聲「謝」後,便走出了律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水氣,鉛灰色的雲層層堆疊,醞釀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秋雨。
岑枝微微抬頭看著有些暗沉的天色,一陣透著涼意的北風吹亂了她的髮絲,杏眸里那抹茫然的光微微晃動,將滅不滅。
待走至車旁,包里的手機這時響起清脆悅耳的鈴聲。
她拿出來,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頓時皺起了眉。
雨水忽然滴滴飄落,透過襯衫,微涼的觸感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雨很快織成千絲萬縷的銀線,朦朧了周遭樓宇的輪廓。
岑枝拉開車門坐進去,直到鈴聲快中斷進入尾聲才按下接聽鍵。
「岑枝,你在幹什麼?這麼久都不接電話!」
沒開免提,那道盛氣凌人帶著惱怒斥責的聲音便已覆蓋外面雨聲,在整個車廂內響徹。
岑枝的眉頭又緊皺幾分,語氣清冷而又鎮定,「有事?」
「怎麼?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秦茵很不滿岑枝現在冷冰冰的態度,讓她有種失去掌控的不平衡感。
她試圖把局面重新拽回自己手心,「後天就是家裡三月一度的家宴了,你照常擬一份菜單交給廚房採買,到時候你大姑和二姑兩家都要回來,你大姑只吃素食,菜食口味別敷衍。」
「你二姑家的小女兒又正好那天生日,你記得早點回來,給她再做個生日蛋糕,品相好點,別丟我們傅家的臉。」
聽著她這頤指氣使的熟悉口吻,岑枝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也沒打斷。
連綿的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依稀了她那雙有些空洞的杏眸。
傅家家大業大,每三個月一次家宴雷打不動的規矩。
說得好聽是眾人平時各自忙碌,好藉此機會聯絡感情,可岑枝知道,每一回的家宴,都並不輕鬆。
祝芙有句話說得沒錯,傅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一個個利益薰心,銖錙必較。
出現在那張飯桌上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帶上虛偽的假面演戲,再背地裡暗暗權衡利弊。
她已經忘了是什麼時候開始,傅家的家宴是由她準備的了,從擬定菜單,再到配菜,掌勺,都是她一個人。
而傅家其他人似乎並不覺得一個少夫人做傭人的活有什麼問題,全都覺得理所當然。
也心安理得享受著她當牛做馬似的伺候。
秦茵口中她二姑家的小女兒今年17歲,從小被家裡溺愛,導致性格嬌蠻任性。
去年這一季的家宴,秦茵也讓她做個生日蛋糕,結果對方不滿意,覺得丑,當場就把蛋糕砸在了她身上。
當時傅聞晏出面擋在她面前,冷著臉勒令那女孩子和她道歉,誰說都沒用,最後鬧得他二姑一家都不太高興。
那會岑枝還傻傻地感動於他的維護,覺得或許她在傅聞晏心裡多多少少是占了一席之地的。
可仔細想想,那個砸在她身上的蛋糕,又何嘗不是砸在了傅聞晏的臉上呢?
他名義上的妻子,被一個16歲的小姑娘這樣欺負,傳出去,眾人只會覺得他傅聞晏無能。
真招笑啊。
岑枝忽然扯了扯唇角,無聲笑了起來。
可浸在眼底的全是苦澀和諷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