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對,學進你肚子裡了
「岑枝,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半晌都沒聽到電話里傳來動靜,秦茵沉不住氣質問。
「不去。」岑枝滿滿收起臉上的笑,平淡地啟動紅唇,不含喜怒,「這家宴,辦不成就取消,別找我。」
「什麼?」秦茵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幻聽了,她一字一句警告著問,「岑枝,你再給我說一遍!」
岑枝卻不怎麼耐煩了,「耳朵不好就去治!」
電話那頭的秦茵聽言,氣得兩眼發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了幾下,靠在沙發背上才勉強站穩。
那盛怒地喘息聲連帶著咆哮一塊從話筒里湧出來,「好得很啊,岑枝,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我就是這樣教你和長輩頂嘴的?規矩都學進狗肚子裡了?」
規矩?
岑枝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被接到傅家的那天,秦茵用估價的眼神打量她的。
「從現在起,稱呼上也該改改了。你是傅家大小姐,出門在外代表我們傅家的臉面,我不管你以前在岑家如何,但我們傅家規矩森嚴,不像你們岑家那般散漫,既然進了我們傅家的門,就得守傅家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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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母親去世得早,「媽媽」這個稱呼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尤其是她剛失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至親不久,那時候的她屬於,想哭都流不出眼淚,短短几日,她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心情異常低迷,也不愛和人交流說話,更別提改口叫一個不算熟的「媽媽」。
她叫不出口。
秦茵便用現實打斷她的根骨,一點點敲碎她因悲傷和痛苦築起的高牆,折射進她心裡的卻不是那道救贖的光亮。
而是層層裹縛的牢籠。
將那個年僅十二歲,就隕落的靈魂永遠束縛在暗無天日的牢籠里。
記憶就像一團浸濕的舊棉絮,看著輕飄飄,可一旦伸手攥住,便是滿手刺骨冰涼。
岑枝眼底蒙上一層寒霜,波瀾不驚地應了聲,「嗯,對,學進你肚子裡了。」
言罷,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一點虛與委蛇的心思都沒有。
手機里傳來「嘟」地一聲,秦茵拿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嘴唇也哆嗦著,眼睛都氣紅了。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這個大逆不道的小賤人,我還沒追究她偷偷領養小野種的事情,她竟敢!竟敢……」
竟敢拐著彎罵她是狗!
她當了幾十年的傅家太太,合適遭受過這種言語上的侮辱。
尤其是這種侮辱還是自己養大的人給的。
當初說要領養岑枝時,她就反對,覺得這死丫頭命里不祥,克父克母,和他們傅家也八字不合,死老頭非不信,現在看吧,這渾身是刺扎手的樣子,哪裡還有以前那乖巧懂事,唯命是從的半分樣子?
全是裝的!
都說三歲看老,岑枝來傅家前,性子早就定性了。
嬌蠻,任性,無禮,沒教養!
作為岑家的獨生女,這才是她原本的真面目!
秦茵一口氣沒喘上來,整個人顫顫巍巍地往後倒。
家中傭人眼疾手快忙扶住她,「太太,您消消氣,別和少夫人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快,去叫家庭醫生來!」
其他傭人忙應下。
秦茵好懸才把悶在胸腔里那口氣舒出去了,直接甩開傭人的手,怒不可遏地喊。
「叫什麼家庭醫生,現在就給阿宴打電話,他自己的媳婦,到底管不管了,就這樣放任她無法無天?她現在本事大了,我是管不動了,不被她氣死都算不錯的了。」
岑枝並不關心秦茵有沒有被氣出個好歹,是死是活她也不在乎。
委屈這東西,她吃得夠多了,也夠夠的了。
她重拾心情,又去了兩家自己在網上好看的律所。
有一家倒是帶她引見了一個律師。
是個男人,三四十歲的年紀,問了些她的情況。
岑枝也沒把情況說全,畢竟還不了解這個律師的為人。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岑枝就覺得這個律師有些過於保守了,如果真代理了她的離婚案,後面怕是會扛不住傅氏法務團隊的壓力。
她沒再多留,付了諮詢費後便離開了。
但好在心中的迷霧被撥開一角了。
雨下小了,卻也更冷了些,岑枝壓下心底那些紛雜的衡量,驅車去幼兒園接蕎蕎放學。
蕎蕎今天的狀態依舊很好,神采奕奕的,岑枝還見到了她昨天說認識的新朋友。
是一個長得很漂亮帥氣的小男孩。
「你好呀,我是岑允蕎小朋友的媽媽,很高興認識你。」岑枝蹲下身子,溫柔地朝小男孩伸出手。
小男孩十分開朗活潑,也非常自來熟,他握住岑枝的手,「你好,我叫季望楨,是蕎蕎的朋友。」
然後嘿嘿一笑,一雙生得清澈又明媚的桃花眼好似盛滿了星光,「阿姨,你真漂亮,像仙女一樣。」
岑枝失笑,晃了晃他的小手,「嘴真甜。今天蕎蕎有沒有分享小餅乾給你呀?」
「分享了,好吃,比我家裡的廚師做得還要好吃。」季望楨誇讚道。
岑枝杏眸里全是柔和的笑意,「喜歡吃,下次我再多做點,讓蕎蕎和你分享。」
「好,謝謝阿姨,我下次也多帶些糖果請蕎蕎和阿姨吃。」
「那就多謝季望楨小朋友了。」
等兩個小朋友相互道別後,岑枝牽著蕎蕎往樓下走,到一樓大廳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枝枝姐。」
岑枝一愣,腳下的步子也隨之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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