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鹵鹽中毒

  謝時錦剛蹲下身,手搭上謝老九的脈搏,眉頭就是一緊。

  他脈象散亂不整,忽快忽慢的,幾乎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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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時錦伸手摸了摸他四肢,即便是太陽暴曬,依舊四肢厥冷,顯然是心脈受損,毒傷心氣。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謝老九就四肢蜷曲抽筋,神昏譫語,牙關咬得死緊,還呼吸淺促。若不及時查明病因,只怕拖久了會心脈斷絕而亡。

  可這症狀,像是氯化鎂、硫酸鎂(苦鹵)中毒。

  島上沒鹽沒油,她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恰在此時,一道哭嚎聲從身後傳來。

  「我的兒啊!.....」

  謝老九的老娘急旋風地沖了過來。

  她一把撲在躺在地上的謝老九身上,放聲大哭。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傻啊!都說了這活兒咱們不幹了,你非說族長是為了大家好,必須得干。」

  「這下好了,事沒幹完,你倒是把命搭上了啊!」

  她一邊哭嚎,一邊眼神像刀子般,直朝謝時錦身上瞟。

  謝遠志和王文彬二人,正跟著謝時運去北灘尋找搭建瞭望台的地址。

  顧勛帶著一隊人在後山砍硬竹建作坊棚,此時這裡只有謝時錦在。

  她將所有的怨氣,全發泄在謝時錦身上。

  「你們這些人好有沒有良心?我兒子給你們幫忙,沒銀錢還不給吃口飽飯,你們才是吃人的豺狼!」

  「大家都看看我兒的下場,可別再被這些人騙了!」謝老九的娘哭嚎得刺耳。

  謝時錦卻沒急著反駁,反倒將視線略過她,落在被她扔下的竹筒上。

  水系異能讓她五感比別人更為靈敏。

  地上灑出的蟶子明顯泛著微微的黃,腥鹹的味道里還裹著一絲絲苦。

  謝時錦朝前挪動幾步,將竹筒撿起,從裡頭捻起一隻蟶子聞了聞,刺鼻的味道令她想嘔。

  清秀的眉頭擰了擰,她忍著鼻端的不適,將蟶子放進嘴裡咬上一口。

  「呸!」她一口吐出,又將另一筒還未灑出的清炒蛤蜊放了一隻在嘴裡。

  咸!

  齁咸!

  所有的海鮮沒了鮮甜,全是苦的,還齁咸。

  她眉頭緊蹙,用腰間裝有清水的竹筒漱口。

  「這東西有問題。」謝時錦道。


  謝老九的娘一直留意著她的動作,聽她這麼說,立即哭聲一止。

  神色慌張道:「這不就是你們自己挖的蛤蜊嗎?能有什麼問題?」

  「蟶子沒問題,問題是你在裡頭添加了什麼?」謝時錦疑惑。

  自打教會這些人辨認吃食後,各家就自己開始琢磨吃法。

  有人愛蒸煮,有人愛燒烤,還有人像她娘汪氏一樣,喜歡用野菜煮湯。

  可即使再怎麼折騰,也不該有這麼奇怪的味道!

  「沒加什麼啊?」謝老九的娘一臉懵。

  謝時錦與她對視,「不!你加了,不然不會有這麼重的鹽味。」

  她很清楚,蟶子即便用海水煮,也到達不了這這種鹹度。

  這味道不是地道的精鹽,苦澀有之,鹹味泛酸。

  這幾天,大家在這裡幹活,大多是到了飯點兒,就就著這口大鐵鍋,中午囫圇對付一口,好接著趕工。

  明明都吃的一樣,眾人還是有些擔心自己的身體。

  一個個拼命回想,這幾餐下來,有沒有啥不舒服的。

  一旁的李氏還真想到件事,一拍大腿驚呼道:「老九他娘,你不會也去礁石上刮粗鹽了吧?」

  謝老九他娘點頭:「對啊!大家都這麼吃的,也沒見有啥問題啊?」

  吃粗鹽的又不止她一家,這裡大多數人都刮來吃了,她就不信只要她兒子吃出了問題。

  一定是被族長和謝時錦他們給活活累壞了身子!

  謝時錦看向李氏,疑惑地問:「什麼刮粗鹽?」

  她這些天不是在山上,就是在海邊;大多數時間和幾位族長一起研究眾人的生計和作坊的管理問題。

  要麼就是在後山給她娘採藥。

  住的地方又和這些人離得遠,還真不知道刮粗鹽這件事兒。

  李氏解釋道:「東郊邊緣處,有一處白花花的雪霜,大家瞧著像鹽粒子,就嘗了一口,發現還真是。」

  「這幾天天氣一天比一天悶熱,男人們幹的又都是苦力活兒,肚子裡沒鹽,幹活都使不上勁兒。」

  「大家就將那東西刮下來,做吃食的時候放一點兒,真有鹽味兒。」

  這事兒還真是巧合。

  大家嫌放那鹽太過苦澀,沒敢放太多,每次只放指甲蓋一點點兒,自然沒太大問題。

  可謝老九他娘年紀大了,味蕾遲鈍,手還抖。

  一放鹽土就是一大勺子。


  謝老九人孝順,幹活又肯賣力,做得多了自然就餓得快。

  這不吃多了,就出現問題。

  崔元英從大鐵鍋旁拎來一隻陶罐,裡頭放著拳頭大一坨白中帶黃的鹽滷結晶。

  她將這結晶遞給謝時錦道:「給,就是這個。」

  這是她今早從家裡帶的。

  就是因為這幾天大家都感覺渾身乏力,她才想著中午煮佛手螺的時候,放些下去。

  謝時錦從她手裡接過,入手時觸覺在指間被放大。

  一股冰冷的觸感出現,醃得手指上的小傷口一陣刺疼。

  「這是天然的鹽滷子,但因雜質太多,沒有經過過濾,鹽精不純,導致濃度超標。」

  「一旦身體機能失去平衡,器官功能就會混亂。」謝時錦說著,將謝老九從燥熱的地面扶起。

  她將竹筒里的清水慢慢給謝老九灌下去。

  他人雖昏迷著,喉嚨卻在水入嗓子後,自動吞咽。

  謝時錦揪緊的心,這才微微落下了些。

  「之前謝三伯說老九叔偷吃紅土,也是因為他身體裡的機能混亂,導致不得不採取自救的方式。」

  可惜當時沒人告訴她這事,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這麼嚴重。

  但這事也同樣給她提了個警鐘。

  這麼多人在海島生存,光有吃食和水還不行。

  長期缺乏油鹽,一樣會導致大問題。

  她們現在不光要製作易於保存的食物儲備,還得改變策略,製作精鹽滿足身體所需。

  可這樣一來,又有新的問題。

  食鹽乃是朝廷嚴控的官資,任何人不得隨意採挖販賣,一旦被人告發,將是誅九族的重罪!

  可若無鹽,大傢伙又該怎麼辦?

  眼下又是一大難題。

  謝時錦將此事記在心底,知道了病情,立即起身進入山洞。

  這幾天天氣異常的燥熱,她每天出門前,就會燒一陶罐的薄荷水,留在家裡她娘和兩個弟弟解暑。

  放涼的薄荷水,正好給謝老九緩解不適。

  「謝三伯,麻煩將老九叔背回去,我去找族長爺爺問問,看有沒有人撿到鳥蛋,給老九叔用生蛋清吞服,再慢慢少量多次地餵清水,能救過來。」

  「行,我這就送他回去歇著。」男人一把將人背起。

  謝老九他娘到底憂心兒子,聽謝時錦說能救,顧不得拍乾淨膝蓋上的泥沙,就跟在後頭跑。


  跑到一半兒,又回頭不好意思地朝謝時錦鞠躬:「丫頭,是阿婆心急你老九叔,錯怪了你,阿婆給你道歉。」

  「等你九叔病好了,阿婆再和他一起來親自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謝時錦側身,避開老人家的禮,「阿婆別這樣,你先去照顧老九叔,其他以後再說。」

  「丫頭真大度,不像你祖母說的有私心。我先回去照顧你九叔,咱們回頭再細說。」

  她一抹眼淚,轉頭去追人。

  謝時錦垂眸,心裡暗自思索。

  最先鼓動大家去刮礁石鹽滷的,到底是誰?

  大家得知謝老九是吃了毒鹽中毒,一時間都嚇壞了。

  一個個手腳麻利地幹完手中的活,下午全跑去山上找鳥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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