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怎麼會有愛吃土的癖好

  眼見她拉著個驢臉，崔元英怕她為難汪氏，還想要阻攔，被身後的李氏拉了回去。

  「你少說兩句，那老東西畢竟是當婆婆，你說得多了，她只會更加為難汪氏這兒媳。」

  「那怎麼辦？」崔元英氣得紅了眼。

  她因為只生了女兒沒兒子，不知道被婆家刁難了多少回，最是見不得彭氏這種人。

  李氏比她更知道彭氏的為人，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時候跑來明擺著是知道謝時錦不在。

  你是一把扯下圍裙，塞進她手裡，「你看著鍋里，別煮老了。我這就上後山尋錦丫頭去。」

  謝時眠見她走了，眼珠子一轉，悄悄留意起每個工序的動作。

  山洞裡，汪氏隔著帘子在用棕櫚皮按照謝時錦教的方式製作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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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針線，用的還是謝時錦手磨的竹針和棕櫚絲搓的麻繩。

  畢竟沒有鐵針光滑，她縫補得十分費力，就連彭氏進門都沒發現。

  「喲！這是有能耐了，連見了我這婆母也不用請安了，你們汪家就是這麼教女的？莫不是還得讓我這個老婆子給你請安？」

  彭氏這話一出，汪氏一驚，慌忙放下手上的衣服。

  「娘別生氣，是兒媳的錯。」

  汪氏扯過床頭的面紗，掛在耳邊後立即上前去扶她。

  誰知彭氏一把揮開她的手，汪氏本就身子弱，被這麼一推直接撞上桌角，腿上青紫一片。

  「行呢！這兒沒男人，裝什麼裝？」

  彭氏眼神不耐地掃她一眼，直接開口：「聽說你們辦了個什麼吃食作坊？既然有銀錢請外人，也不見你們孝敬我們兩個老的？」

  「這是存了心思，要餓死我和你公爹？」

  「兒媳不敢！」汪氏嚇得連忙跪地。

  為人媳者，若苛待公婆，是要被浸豬籠的。

  婆母這話不可謂不重，若被人知曉了，她沒法做人。

  彭氏冷哼一聲，「當初我是覺得你好歹出身書香世家，孝敬爹娘老實本分，才允你進門。」

  「倒是沒瞧出來，你還有這等惡毒心腸！」

  「兒媳真沒有這意思。」汪氏頭趴伏在地，連連解釋：「外頭的作坊也不是我們家的，那是……」

  「行了，我不是來聽你狡辯的。」彭氏厲聲打斷。

  「有這麼好的事，還請什麼外人，自家人用起來不是比外人更放心？」

  彭氏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理直氣壯地開口：「一會兒你把那幾個老東西攆了，以後作坊的事，交給你大哥一家處理。」

  「你大哥銘展以前就在戶部當職，時序也有秀才功名，識文斷字樣樣精通。作坊交給他們管理，咱們一家子都能過上好日子。」

  汪氏面對婆母的強勢，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只能來回反覆一句：「這作坊是大家共同組建的，不屬於我們。」

  彭氏直接忽略她的話，責備道：「你這做娘的也是個沒頭腦的，讓個姑娘家在外頭拋頭露面，以後還怎麼嫁個好人家？」

  「你可別忘了，瑞王府的婚約還沒退，你若再縱容著她胡鬧，丟了咱們謝府的名聲，就等著王妃派人來退婚吧！」

  「這……」汪氏果然怕了。

  這個時代對女子太過苛刻，即便為了生活，流言蜚語依舊殺人不償命。

  更何況女兒的婚事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若能保住，就不必跟著他們在這裡受苦受難。

  到底是前幾日謝時錦給她的警告起了效果，彭氏沒再過多的為難。

  「行了，你儘快安排好，明日我讓你大哥和時序過來接手。」

  「你這個當娘的，也該好好調教女兒，別回頭被人退了親，丟了我謝氏門楣的臉面。」

  汪氏正糾結著，見她起身就走，想開口又懼怕她往日的厲色，只能囁嚅著又底下了頭。

  謝時錦匆匆從山上趕回時，彭氏和謝時眠已經走了一會兒。

  她有些驚訝地挑眉，總覺得那兩人沒憋好屁。

  「娘，祖母來過？」

  「嗯。」汪氏點頭，眉眼下略帶憂愁。

  「她們來做什麼？可有為難您？」

  「沒有。」汪氏搖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讓她將作坊交出去的事。

  「那您......」

  「錦丫頭，不好了！」

  謝時錦看出她神色不對，正要追問，被山洞外的呼喊聲打斷。

  她回頭看了眼外頭亂糟糟的人影，只留下一句：「您先歇著，把藥喝了，我先去看看。」

  山洞外，烈日烤得人像火爐在燒。

  敲碎的螺絲殼帶了內臟，已經開始發酵，臭味招來一堆蒼蠅臭蟲湊近。

  謝時錦皺了皺眉，穿過清洗區，就見男人們正在搭建的竹棚里，一大群人圍在一起。

  地上躺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色蒼白，唇色發青，不時還口吐白沫。

  脖子處，更是腫大得像顆球。

  「這是怎麼了？」

  她剛開口，立即就有人道：「我就說謝老九最近不正常，你們還不信！」

  「這幾天，他吃東西就沒個節制的，不管家裡分下的吃食份額都進了他一個人的肚子裡，我還親眼見到他趴在後山吃泥土。」

  「媽耶！可老嚇人了！」

  謝時錦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立即問他：「謝三伯，您什麼時候看見他吃泥土的？又是什麼樣的泥土？」

  「好幾回了，都是傍晚的時候，我抄小道上山挑井水，就見他趴在那附近吃泥土。」

  被稱作謝三伯的男人撓頭，眉頭一個高一個低，努力回想道：「我記得當時太陽是紅的，他吃的那土也帶著紅，他吃得滿嘴埋汰，我還說他來著。」

  謝老九當時的眼珠子都紅了，也不知道怎麼會有愛吃土的癖好。

  不是當藥引子吃，是真的在當飯吃，一大口一大口地朝嘴裡塞的那種！

  「而且，這兩天他就還是腿重，還聽他說渾身無力，我讓他在下頭幫著遞根竹子搭梁，他都舉不起來。我以為他是犯了懶毛病，就數落兩句，結果他朝地上一躺，就這樣了。」

  男人說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不是故意數落謝老九，是人家的活兒早就幹完了，就數他們這一隊拖了工期進度。

  他一個人又要爬架子鋪頂，又得下來幫他抬竹子，人累得狠了，難免抱怨了幾句。

  要早知道會這樣，他說什麼也不嘴賤了！

  謝三伯自責不已，謝時錦給了他個安撫的眼神，「他這病不怪你。」

  「大家給我讓個位置，我先檢查一下。」

  紅土不是觀音土，不能吃！

  若是剛到島上，餓得很了，正常人吃土還有可能。

  可現在作坊開啟，做工的每人每日分發一兩斤吃食，就算不夠吃，也不至於還去吃泥土。

  這很詭異，她得仔細檢查。

  荒島封閉環境，一旦有傳染性病症，所有人將無處躲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