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閻王生來就是克我的
「兒子給母妃請安。」
墨瑾淮朝她敷衍地行了一禮,幾縷青絲散漫垂落於鬢邊,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束住髮髻。
暗黑色的雲紋錦袍,領口與袖緣繡著細碎銀線海棠。
他手裡的玉骨摺扇輕搖,薄唇噙著一抹散漫笑意,桃花眼流轉,仿佛見誰都帶著幾分調情的輕佻。
鄧婉蓉沒好氣地瞪他,「你個混帳東西,不曉得又跑哪鬼混了?個把月都不見人影,你是要急死我不成?」
墨瑾淮一屁股坐到她對面,翹起個二郎腿,一副欠欠兒的口吻:「母妃勿惱,兒子知曉您思念得緊,這不就立馬滾回來給您看了嘛!」
「聽說您最近在鍛鍊臂力,庫房裡的瓷器可夠?可需兒子再尋一些回來供您投著玩?」
「你少貧嘴!一天到晚的少氣我,還能讓我多活幾年。」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鄧婉蓉揉了揉太陽穴,又道:「謝家如今的身份和你實在不相配,我看你和謝家女的婚事就退吧!」
「嗤~」
墨瑾淮好笑地看著她,混不吝道:「要說這大夏朝,除了公主,誰的身份能與本王匹配?」
「可惜我與公主又同為血親,成親是沒可能了,難不成母妃真打算讓兒子打一輩子光棍?」
他說完也不理鄧婉蓉氣得五顏六色的臉。
輕搖摺扇道:「其實成不成親我倒是無所謂。這世間美人多如繁星,只要母妃您不急著抱孫,本王也樂得逍遙自在。」
「你……」鄧婉蓉見他油鹽不進,更是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趕緊給我滾,老娘看到你就來氣。」
鄧婉蓉了解自己兒子,他這麼說,就是並不贊同自己的提議。
她這會兒心口堵得慌,怕他再多說半句,自己就得被氣得一命嗚呼。
墨瑾淮慵懶地起身,撐了個懶腰。
「既然母妃不樂意見兒子,那兒子這就回院裡洗漱去。」
「等您什麼時候心臟不疼了,兒子再來給您請安。」
鄧婉蓉將頭扭向另一邊,看都懶得看他。
等他真出了門,又沒好氣道:「陳嬤嬤,你瞧瞧,我就說這閻王生來就是克我的!」
「世子妃消消氣,咱們回頭再慢慢同小王爺說,您身子最重要。」陳嬤嬤見她臉色不好,趕忙上前安慰。
外院裡,灑掃的丫頭婆子們低垂著頭,手裡的動作不停。
身穿淺綠色丫鬟裝扮的身影,提著掃把慢慢移動到假山後,見墨瑾淮出了院子,借著巨石的遮掩,轉身朝後院疾行。
墨瑾淮狀似無意地掃了眼假山,暗中點頭。
屋頂上,一道鬼魅身影立即跟了上去。
回到墨雲居,他挺著的脊樑瞬間松垮,額頭豆大的汗水拼命滑落。
剛才故意咬得嫣紅的唇色,此刻也變得毫無血色。
屬下凌雲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接住他傾倒的身子,「主子,可還撐得住?」
墨瑾淮咬牙,這已是今年的第六次遇刺,看來是京都那邊勝負已分。
那些人將更多精力都轉移到他身上了!
墨瑾淮借著他的手臂,站直了身體,捂著胸口的手掌上,濕膩膩的全是鮮血。
他皺了皺眉:「謝銘釗一家都在萬洲島?」
凌雲點頭,「王妃偷偷讓人去信,那邊哪敢不從?當頭就派了兩艘船,將人扔在了島上。」
他欲言又止地扶著自己主子朝內室走。
心底納悶,見過為討好岳父送島的,沒見過把岳父送去荒島求生的!
他家主子這腦迴路,十個他都摸不著頭腦。
墨瑾淮不語,漆黑的眸子半眯著,看向京都方向。
皇伯父這些年一心修道問長生,任由幾位皇子明爭暗鬥了幾十年。
太子尚未成年便隨著他的喜好,服用五石散,現如今年近四十膝下無子。
三皇子和五皇子年歲相仿,自覺有一爭的機會,竟敢為了一己之私,引外族入局。
兩人今天你殺我來我殺你,時不時還得防備太子暗中出手。
現如今一個殘,一個傷,子孫後代更是近乎被一鍋端了!
墨家本就子嗣不豐,皇上上百妃嬪也就這麼三個兒子。
還蠢到被外族牽著鼻子走,險些把他們自己玩了個半死
幾個公主一見這局面,個個又覺得自己行了。
紛紛聯合駙馬勢力作起了妖。
這幾年將大夏朝弄得是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皇伯父身體越來越差,不過是和祖父提過幾次,想將他過繼給太子做繼子,就遭人記恨上了!
現在更是將目光盯在了他這個四肢健全,又是嫡親的皇侄孫頭上。
他母妃整日在後宅里栽花種草,被保護得太好,根本就不知道。
他已經成為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隨著他逐漸成年,遭遇的暗殺一次比一次兇險。
但凡他再娶個高門貴女,王府轉頭就會被人聯合起來,群起攻之!
「去叫孫太醫來給我包紮,安排下去,今夜就出發。」
「主子,這又要去哪?」凌雲一愣,下意識地問出口。
墨瑾淮捂著胸口的傷,抬頭看了眼廣府鎮守司。
「有人密報,有外部勢力滲透嶺南軍營,大肆斂財不說,還私下販賣海事圖給海寇。」
「此事不可大意,我得去看看。」
凌雲一驚,忙跟在他身後勸阻:「可您這傷太過嚴重,現在動身只怕不妥。」
「無妨,正事要緊。」墨瑾淮額間浸出細密的汗珠,轉頭回屋更換衣物。
..........
萬洲島。
彭氏被謝時眠攙扶著,來到謝時錦一家居住的山洞口。
就見所有人都圍著一口大鐵鍋,忙得團團轉。
持續的高溫,炙烤的人像在油鍋里反覆炸得一身汗。
工坊已經初現輪廓。
長長的兩排竹架擺在太陽下,上頭曬得滿滿當當的蛤蜊干和蟶子。
「咳咳!」彭氏撇了撇嘴,吊梢眼裡滿是貪婪。
「咳咳……」
一連兩遍沒人理她。
彭氏面子掛不住,用力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她聲音太過刻意,陡然在眾人面前這麼出聲,惹得眾人朝她翻白眼。
彭氏:「咳……」
死老婆子,有完沒完!
崔元英豁得起身,一把將她推了個趔趄,「哎呦!我說謝老夫人,你要是有啥大毛病,好歹給我走遠些。」
「咱們這可都是要入口的,你左一咳右一咳的,唾沫渣子給掉進去,不得埋汰死人?」
「可不就是?沒見咱們這都忙得轉不開身,你們要實在閒得慌,就上後山挑水去。別跑這兒來討人嫌!」
幾個婦人十分不客氣,一個個滿面怒容地瞪著她。
彭氏被一通懟,耷拉著臉對著山洞怒道:「老三家的,都死那兒去了?」
謝時眠扶著她,眼角瞟了眼那口大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祖母,三嬸現在發達了,眼底沒有咱們這些親人也正常。」
「她敢!」
彭氏怒喝一聲,抬腳就朝山洞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