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沒水就是要咱們的命!兄弟們給我上
「就這麼吃?倒也簡單。」
婦人們有樣學樣,圍坐一圈開始挑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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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瑜手巧,一挑一個準。
謝時霽笨拙些,螺肉斷在殼裡,急得直敲。
旁邊的孩子笑他,他就拿殼假意扔過去,追追跑跑的鬧成一團。
「好吃,真好吃!這東西比蛤蜊鮮多了!」
「時錦姑娘,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連海里的各種吃食,還有山上的草藥野果,你好像全都認得!」
有人無意間問起,謝時錦笑了笑,尋了個理由搪塞:「以前閒來無事,從藏書齋里的閒書上學的。」
京都的藏書齋,是嶺南封主瑞親王府的產業。
有些關於海邊生存的閒雜書,也沒什麼奇怪。最多也就是後悔自己在京都時,沒有好好多讀點書。
眾人沒再多問,一個個埋頭吃了起來。
謝時錦裝起一些,連同熬煮的湯藥給汪氏送進去後,正準備去再裝一些送到後山給她爹吃。
就聽見北坡方向傳來一陣亂鬨鬨的喊聲。
「族長,打起來了......」
聲音隔著山樑傳過來,模模糊糊的,尖厲又焦躁。
謝遠志豁然起身,視線緊盯這山路,「後山怕是出事了。」
謝時錦沒有回答,那聲音明顯是謝時運。
他一早帶著自家老爹去守井,現在急躁地跑下山,必然不是好事。
「女人留在這裡繼續幹活,男人都跟我走。」王文彬抬手吆喝,轉身就朝山上走。
一群男人從竹棚架上一躍而下,提著傢伙什朝後山沖。
身後吃螺的婦人們都停下了手,擔憂地朝山上看。
她爹謝銘釗也在後山,謝時錦有些擔心,也提上背簍跟過去。
後山坳里,水井旁被兩方人圍著,雙方劍拔弩張。
蔣家族長蔣川指著一旁手足無措的謝銘釗,勃然大怒:「你們這些卑鄙小人!竟敢讓傻子在我們水井裡投髒東西,還是人嗎?」
「你放屁!」
莫名被人污衊,謝氏族人也十分火大,「誰朝你們井裡丟東西?人家是好心給你們將髒東西撈出來,怎麼你們反倒污衊人家?」
方才他們一直在附近收集柴火,順便幫上山的婦人取水。
謝銘釗人雖痴傻,但性子溫和,大多時候不吵不鬧,眾人也就沒怎麼關注他。
誰知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蔣氏族人挖的水井邊。
發現井水裡漂浮著不少枯枝敗葉後,就自己趴到井沿,伸長胳膊,費力伸手去撈水裡漂浮的枯枝。
他動作笨拙,井邊泥土被他蹭得簌簌往下掉。
偏巧這時,蔣氏和周氏的族人前來打水,遠遠看見這一幕,當場就黑了臉。
等上前查看,蔣家的水井裡堆滿了雜物,周家的井一股子海水味兒。
他們立即將矛頭鎖在謝銘釗身上,非說是謝氏族人和王氏族人聯手,扔個傻子破壞他們的水井。
這下真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清!
「你們說的好聽,什麼叫幫我們清理雜物?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周立梗著脖子,眼眶猩紅:「而且同樣的位置打的井,你們的能喝,咱們的井卻不行,不是你們做了手腳是什麼?」
顧勇站在最前頭,攔下激動的族人,朝對面道:「我再說一遍,你們的井水咸,是你們自己挖井的方法和位置不對,於我們無關。」
「有這鬧騰的時間,不如再去尋找新的水口多挖幾個,總能選到好的位置。」
他說的是實話。
可此時落在對面人的耳朵里,卻變成了譏諷。
連日來吃食越來越少,蒸餾的水又不夠用,族人們已經渴了兩日,所有人將希望都依託在這口水井上。
如今水井徹底廢了。
一行人本就對剛才趕海沒尋到吃食,就有意見。
現在又沒有乾淨的水喝,心中積滿的怨瞬間鬧騰起來。
「山上的水本就屬於大家,你們把持著水井,還有挖不完的海貨!憑什麼好處全歸你們?」
周立眼底戾氣翻湧,高聲道:「既然他們破壞咱們的水,那咱們就去把他們的水井搶回來!」
「沒水就是要咱們的命!兄弟們給我上!誰敢不讓咱們活,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周氏族人抄起木棍,二話不說就開打。
顧勇根本來不及解釋。
謝氏一族的男人個個身形高大,見被人打壓過來,更是熱血上頭,也立即迎了上去。
竹棍揮舞,泥土飛濺,叫喊怒罵聲震得山林嗡嗡響。
有婦人嚇得大聲尖叫,男人憤怒嘶吼,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謝時泉一個文弱書生,和王家幾個後生聚在一起,顯得小雞仔兒似的。
立即成了蔣氏族人的目標。
被一群人逼得抱頭節節後退。
「謝三叔,救我!」謝時泉大喊一聲。
「哦!」原本垂頭呆在原地的謝銘釗聽了,一個飛身下來,將他頭頂即將落下的棍棒徒手接住。
「咔嚓!!」
棍棒被謝銘釗一把奪下,雙手一折,兒臂粗的棍子被斷成兩段。
「這........」
蔣氏的男人們嘴裡叫嚷的凶,腳步卻節節後退,不敢再朝前。
最前面,一個高壯的少年不服氣,握著拳頭朝他衝來:「你個傻子,滾一邊去.......」
「啊!......」
謝銘釗一個抬腿橫掃,對面的少年直接被他踢飛。
「咦?」謝銘釗無辜的眼神看向眾人,臉上很是委屈。
「..........我家錦兒說,不讓打架。」
「小泉泉不乖!一會兒要沒飯飯吃。」
他滿臉哀怨地瞪著對面幾人。
謝時泉扶額:「........」
不是!
現在是在打架,他三叔怎麼就只記得要吃飯了?!
蔣氏幾人面面相覷,心知不是謝銘釗的對手,爬起身轉頭跑進周氏的隊伍。
「打!」
「哎呦!.....」
混戰爆發,各種棍棒夾雜著痛苦慘叫聲響徹山間。
到最後成了三方混戰,有人見血,有人倒在地上被人拳打腳踢。
謝時錦到時,就見有人將目標盯上兩口水井,企圖搬下石頭砸進去。
顧勇一邊守井一邊護著族人,頭上被人用石頭砸破,流了滿臉鮮血。
「住手!」謝遠志和王文彬臉色鐵青。
「都給我住手,去把人給我分開!」二人高聲厲喝。
帶來的男人們也直衝戰場中間,一手一個,將打作一團的人同時隔開。
「周立,蔣川,你們這是做什麼?」王文彬怒問。
蔣川沖二人冷哼:「做什麼?我倒要問問你們,指使傻子在水裡動手腳,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周立往前一步,聲音兇狠,「憑什麼你們獨占甘泉,我們只能喝鹹水等死?」
顧勛同時帶著開石的人趕來,沉聲道:「井水是你們自己選的地方挖壞的,與我們何干!」
「那水井裡的髒東西,有一半還在傻子的手裡,你個老東西還敢狡辯?」
周立猛地往前沖,一把揪起顧勛的衣領。
顧勇怒目上前護著老父,兩人瞬間推搡在一起。
「你找死!」
氛圍再度變得緊張。
謝時錦繞過眾人,獨自去到周氏和蔣氏挖的兩口水井旁。
蔣家的井挖得很是潦草,上大下小的結構,導致外圍的沙土坍塌。
裡頭渾濁不堪,且有蟲子在遊動。
井上還堆放枯樹枝和雜草,周邊除了謝銘釗留下的腳印,隱隱有不少細密的拖痕。
謝時錦起身,去往另一口井。
周氏族人挖的井有模有樣,從外表看不出問題。
她將用麻繩捆著的竹桶放下去,帶出來的水同樣清澈。
謝時錦用手捧了一捧送入口中,眉頭一簇,立馬又猛地啐出去。
苦澀的味覺充斥著口腔,齁咸齁咸,帶著一股硫磺的腥。
周氏的人為了能取更多的水,將這口井挖了最少近八米深。
不僅挖穿了鹹水帶,還破壞了地基層結構,導致本就是火山分裂的岩石島底下的硫磺帶出現滲漏。
這井,不僅不能喝,還會害死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