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辣螺
翌日，辰時正。
謝時錦依約來到灘涂，謝遠志和王文彬已經帶領了十多個婦人在此等候。
見她到來，謝遠志指著身後的人道：「她們是專門跟著你學挖海貨的。」
來的人都盤著發。有臉生的，也有人是流放途中一起搶過她野菜的。
現在由她負責帶領大家謀生，不少人忐忑地偷瞄她。
謝時錦心下瞭然，笑著朝這些人打招呼：「各位嬸嬸、嫂子們好，今日活計重，得有勞諸位幫手了。」
幾人見她好說話，這才笑著鬆了一口氣。
「謝小姐這說的哪裡話？族長讓聽你的，咱們等你吩咐就成。」
謝時錦連連搖手，一副惶恐的模樣：「將軍府都沒了，哪裡還有什麼謝小姐？」
「大家只管叫我時錦或錦兒都行。我年紀小，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得各位嬸嬸嫂嫂們多包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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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大方方的，又將姿態擺放得低，瞬間討得所有人歡心。
一行婦人嘰嘰喳喳的，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謝遠志趁機同謝時錦交代：「還有些老人和年紀小的孩子，我做主安排去撿拾柴火。等挖到海貨，她們就負責燒水煮海鮮干。」
謝時錦點頭輕笑：「煮海鮮是得要不少柴火，您這樣安排很合理。」
王文彬也向她說明：「男人們也分了兩波，一部分在後山砍竹子順便看井。」
「另一部分，我給安排去做些簸箕和晾曬、裝東西的木架子，等咱們第一批海貨上岸，正好能用上。」
兩人分工清清楚楚，無人閒散，一改往日亂糟糟搶灘挖貨的亂象。
謝時錦心頭微松，抬眼望向海面。
小退潮初退，灘涂濕潤綿軟，卻不似大潮時的大面積裸露。
一眾婦人手裡捏著小竹鏟和竹耙，看著平平無奇的沙灘，臉上難掩忐忑。
「時錦姑娘，這幾日灘涂上壓根沒東西，我們真能挖到貨嗎？」
「是啊！前兩天我們蹲一天也沒挖到多少，家裡人多，根本不夠塞牙縫。」
婦人們低聲議論，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謝時錦聞言淺淺一笑，穿著草鞋踩進微涼的濕沙里。
海水漫過腳面，細碎的水汽順著肌膚的肌理往上竄。
水系異能甦醒，荒蕪的沙灘在她眼裡，立即籠罩上一層白色光圈。
灘涂的淺層水流平緩空曠，確實無貨。
可沙地深處，不少隱匿的水流漩渦微微涌動，正是貝類聚集、吐納水汽的徵兆。
她藏起眼底的瞭然，沒有顯露半分異常，只轉頭對眾人道：「這幾日死海期，表層海貨確實絕跡。」
「但蛤蜊、蟶子都會往深沙里鑽，藏得極深，肉眼看不出來。你們看，咱們不找表層小洞，專挖深沙底下的藏貨。」
說著，她彎腰執起一柄自製的小竹鏟，走到剛才幾個婦人都反覆翻找過的灘涂前。
王婆子瞅了一眼，猶豫道：「呦！這裡都翻爛了，不可能有吧？」
「能有！」
謝時錦蹲下身，指著腳下細小的孔洞：「你們看，這裡看似沙面平整，沒有氣孔，常人若是只看一眼表面，都會直接略過。」
「但濕潤沙層下若是有水脈微動，就代表著更深層的底下有活物在蟄伏。」
「我也來試試。」年輕的婦人一聽，立馬拿起竹鏟就要下挖。
「這種躲在深處的，不能用蠻力亂鏟，要順著沙層的走勢斜著下鏟，輕輕撬松泥沙後再順勢撥開。」謝時錦一邊示範一邊講解。
話音落，她手腕輕抬。
竹鏟斜斜入沙，輕巧一撬。
鬆軟的濕沙翻開，十餘顆飽滿肥嫩的蛤蜊嵌在沙層深處。
個個殼硬肉厚，順著海水緩緩滾落出來。
「嘿！還真有！個個肉肥體格大。」
身後的婦人瞬間驚呼出聲，眼睛都看直了。
「我看看，我看看。」
「別擠，我說王婆子，你剛不是就在這裡挖了半天嗎？怎麼這麼多都沒見你看到？」
被稱做王婆子的婦人也不惱，揉了把蠟黃的臉，滿眼無奈：「我哪兒知道啊？我都貼地上摸了一遍，確實是什麼都沒有啊！」
她來回走了好幾趟，都空空而過，沒想到底下竟然還藏著這麼多！
謝時錦將蛤蜊一顆顆拾起放進桶中，繼續轉移到另一處。
「蟶子更會藏，它們躲在更深的軟沙里，只靠水汽換氣，不留半點洞口。大家跟著我指的位置挖，一挖一個準。」
她借著白色光圈的指引，精準鎖定一處掩在水底的蟶子群，再一一給婦人們劃分區域。
「這邊一片全是蟶子窩，你們四人一組順著斜沙慢撬，記得別用力過猛鏟碎了肉身，不然曬出的蟶子干會品相不好看。」
「那邊水淺暗流緩，多是大個兒的蛤蜊，你們也可以慢慢挖，要深。」
「得嘞！保證給你挖大個兒的。」
婦人們原本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個個幹勁十足，彎腰俯身跟著她的手法細細挖掘。
再沒人胡亂爭搶，沒人白費力氣，整片灘涂井然有序。
謝時錦遊走在眾人之間，一邊糾正她們的手法，一邊悄悄記下五色光圈的位置。
短短半個時辰，各家的木桶便漸漸堆滿。
桶里的蛤蜊、竹蟶鮮活肥碩，比起往日表層撿到的瘦小海貨，品質好了不止一倍。
站在岸邊觀望的謝遠志和王文彬看得滿心欣慰。
「難怪這丫頭總能找到旁人找不到的東西，不是運氣，是真的懂海。」
「這姑娘心思細、肯鑽研，又穩得住咱們這群人，你們謝氏有這樣的後人，算是祖墳冒青煙了。」王文彬滿是羨慕。
晨光灑落灘涂，細碎的浪花輕拍海岸。
原本讓人絕望的死海期，此刻成了眾人囤積乾貨、積攢生機的最佳時機。
謝時錦看向不遠處泡在海里的礁石，那裡停留著一片綠色的光圈。
她一步步靠近，海水及膝，捲起的褲腿被細浪浸濕。
直到抵達礁石上才看清，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辣螺，吸附在礁石縫隙里。
謝時錦將手伸進水裡，微微用力，扣出幾顆背部纏繞著海藻物的辣螺。
【水系異能激活：解鎖海洋新物種辣螺，視覺+1。】
系統聲再度在腦海里傳來，謝時錦雙眼微微發癢。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原本看東西有些微模糊的視線，變得更為清晰。
目之所及的範圍也更廣。
謝時錦揉了揉雙眼，心頭狂喜。
前世看過太多醫書，她近視高達500多度。
原主從小被養在深閨，整日裡喜歡讀書刺繡，也是個近視的。
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用這雙眼睛，去看清楚世界的原樣。
「各位嬸子，嫂子們，這東西叫辣螺，也是一種吃食。大家一會兒忙完，我做給你們吃。」
眾人笑得一臉燦爛。
「真的？那感情好！咱們努力多抓點兒，回頭大家多吃些也不心疼。」
東郊灘滿是海鮮豐收的歡聲笑語。
不遠處，周立帶的人遠遠瞧著，心裡很是不舒服。
他們比這些人來得更早，原本是把東郊灘都搜了一遍，沒有收穫才轉移到了旁邊去。
可是這些人來得晚，在同樣的位置，反倒得了不少好東西。
周立眼尖，發現她們每次挖出的東西，都會倒進一個大筐。
等攢滿之後，再由兩個力氣大的男人抬走。
他皺了皺眉，看向身旁倒三角眼睛的男人。
「王坤，你們這些族人怎麼回事？將自家挖的海貨都放在一起，是打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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