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協商籌備工坊

  顧勛幾人同時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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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時錦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我忘了大家來自內地,不了解大海的脾性。海水隨著日升月落,在特定的時間段會有潮汐變動。」

  「比如說月初三天和月中的兩天,會有大潮。一般在卯時左右潮水就會退得遠,灘涂會大量裸露出來,這時候趕海的收穫會最豐富。」

  「大潮後的兩天,則潮水小退,回落也很快,灘涂小則只能挖些尋常東西。而再之後五到七天就是死海期,海水穩定在一條線上不退不漲,幾乎無法尋到東西。」

  潮水本質是日月引力加地球自轉,拉扯海水形成的周期性漲落。

  這種自然規律,沿海一帶的漁民也會計算潮汐。

  可他們恰巧來自內陸,對大海都陌生,只能自己一步步摸索著前行。

  像是驗證她的說法,顧年和趙雲蓮夫妻倆提著空桶回家,一路吵鬧著走到回來。

  兩人臉色很是不好。

  「阿爺,王爺爺好,謝爺爺好。」

  顧年見幾位長輩都在,忙快步上前行禮。

  顧勛皺眉,訓斥長孫道:「怎麼回事兒?還沒到家就吵吵,你都是當了父親的人,怎還不知沉穩?」

  「阿爺,我沒有!」顧年也委屈。

  他將手裡空著的木桶抬到幾人面前,氣得臉色通紅。

  「真不是孫兒急躁,一連三天,灘涂上的吃食越來越少。大家挖不到吃食,都快搶得打起來了。」

  說到這裡,他更氣了。

  「雲蓮去取咱們養在坑裡的蛤蜊,誰知一半死得發臭,另一半不知被哪個殺千刀的偷了,現在咱們是連下一餐的吃食都沒了著落!」

  幾人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凝重。

  顧勛家人口簡單,最是團結,家裡漢子也多。

  連他們都挖不到吃的,別家只會更難。

  謝時錦說死海期長達五到七天,顧年說提前挖的海鮮會壞。

  那往後但凡到了不能趕海的時期,為了飽肚子,總會有人為了口吃食到處行竊。

  長此以往,大家相互猜忌,矛盾不斷,必成大禍!

  氣氛再度沉重。

  謝時錦猶豫片刻,最終開口:「或許,我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幾人猛地抬頭,一雙雙眼睛全看向她。

  「這是蛤蜊干,我家自己曬的,你們嘗嘗。」


  她將腰間的荷包解開,從裡頭掏出曬乾的蛤蜊干遞給幾人。

  王文彬從她手心拈起一顆,當著眾人的面放進嘴裡。

  「入口帶著一股韌勁兒,隨後肉質里透出微微的腥咸,忍過第一口腥氣,朝後面越嚼越香。」

  他給出中肯評價,謝遠志和顧勛同樣拿起一顆放進嘴裡。

  「能吃。」

  「打牙祭還行,飽肚子有點困難。」

  兩人各自有不同的意見。

  謝時錦點點頭,視線落在蛤蜊幹上,嘴角高高揚起。

  「這東西製作很簡單,煮熟曬乾了即可生吃,也能用開水泡發後煮湯做菜。」

  「要想獲得和外界溝通的資格,咱們就要先創造價值。即便將來無法和外界聯繫上,那咱們生產出的這些東西,說不定也可以抵扣部分賦稅。」

  「這樣是不是又多了一層保障?」

  她可一直記得押送官臨走的話,若完不成十倍賦稅,男子最多前線打仗。

  女子卻是要被抓進軍營里做軍妓。

  常年在軍船上高強度訓練,那幫糙漢憋得久了,精力旺盛。

  一個個見了女人就跟餓狼似的眼睛發綠,哪會懂得憐香惜玉,去管一個逃稅的罪奴死活?

  要真被送進那裡,只怕活不過半年就會被折騰死。

  顧勛思索片刻,索性道:「要不,咱們試著建造工坊,召集有意願的人家一起收集海貨,等製作成各種乾貨,再想辦法試著弄出海島售賣。」

  王文彬眼眸一亮,激動的身子微微前傾:「這法子好!不僅可以儲存食物,還可以換成銀錢,最差也能試著和外界以物換物,解決大家的生活需求。」

  「錦丫頭,若真成了,你可是咱們這些人的活菩薩!」

  謝時錦笑笑,之前她想過自己獨自製作。

  但海島上沒有律法管控,特立獨行,只會將自己推進深淵。

  畢竟島上就這麼大,製作這些東西也都需要大量的地方攤曬,不可能瞞過所有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島上的人還餓著肚子,她們則一個個吃得圓潤,時間久了,會遭人仇富。

  她們家老的病,小的弱,總有顧不上的時候。

  萬一被人動了手腳,她賭不起。

  更重要的是,製作的過程並不複雜。

  別人但凡多看一眼的東西,她卻掖掖藏藏遭人記恨,不划算。


  不如大大方方地賣人情。

  思及此,謝時錦再次開口:「您幾位都是一族之長,若都覺得此事可行,那一會兒我去灘涂上,您們安排人一起,咱們就從今天開始。」

  她還不知嶺南賦稅收取時間提前一個半月,只習慣性先一步未雨綢繆,卻意外解決了懸在幾人頭頂的刀。

  謝遠志一拍大腿,直接起身道:「就按你說的來!咱們幾個老傢伙負責召集族人分工。」

  謝時錦想了想,自己有水系異能,能更精準地尋找海產,也是一大助力。

  她提議道:「我負責帶婦人尋海貨,顧勇叔做事有分寸,負責管理後山的水井。」

  「族長爺爺和顧爺爺,王爺爺,你們是咱們的定海神針,得扛起掌控大局的責任。」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王文彬,「王氏族人以文人居多,體力活怕是有些吃力,但個個聰慧又心細。」

  「讓他們負責乾貨製作、晾曬以及保管登記,您覺得如何?」

  「這最合理不過,多謝你替他們考慮,我替大家感謝你!」王文彬直接起身,朝她拱手鄭重一禮。

  他這行為太過鄭重,謝時錦嚇了一跳,趕緊躲到謝遠志身後。

  「王爺爺這是做什麼?您這麼大禮,我可承受不起。」

  「行了,知道你激動,但也別嚇壞了孩子。」謝遠志笑得眼角眯起,一掃先前的頹廢,整個人都顯得年輕幾歲。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麼高興過了。

  上一次能讓他這麼自豪,還是她爹謝銘釗被封鎮北將軍,皇上恩賜謝氏一族舉族遷入京都。

  只可惜,銘釗那孩子.........

  想到族中最有出息的謝銘釗,謝遠志心頭惋惜。

  輕嘆一口氣,他視線一轉,謝時錦那張神似謝銘釗的清冷眼眉,又讓他心頭多了一絲寬慰。

  他笑著輕拍了拍謝時錦單薄的肩膀,眼底多了絲快慰:「果然虎父無犬女,你和你爹都是咱們謝氏最驕傲的後生。」

  謝時錦挑眉,驚訝地看向他。

  她心裡明白,古代人向來奉行男子為天,女子為地。

  「後生」在家族裡單指男子。

  而謝遠志身為一族之長,故意說她是「後生」而非「後輩」,就是代表著一族之長的認可。

  認可她們一家不再是禍害家族的兇手。

  也認可她對家族,對所有人的貢獻。

  謝時錦會心一笑,朝幾人道:「我算過時辰,明日辰時大概會有半個多時辰的小退潮。我去準備些工具,你們安排好人選。」

  「明日咱們東郊灘涂匯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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