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漁船的殘骸
謝時運倒吸口氣,看著最後那隻骨頭都露出皮外的老猴子,不忍的五官都扭曲到一起。
謝時錦用剛割下的漁網線替它包紮固定,等完成最後一道工序,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沙。
「我手頭藥不多,只能做到這樣,能不能活下來,得看它們自己的造化。」
原本以為必死的幾隻猴子都被解救出來,猴子們上躥下跳一陣歡騰。
但有她這個人類在,它們依舊不太敢靠近。
謝時錦起身,帶著謝時運默默退到一邊。
猴群再度傳來躁動。
領頭的公猴一聲令下,幾隻猴子或背或馱,將受傷的四隻猴子帶走。
小猴子吱喳叫了幾聲,沒一會兒,公猴又帶著四五隻成年的猴子回來。
扔下一堆飽滿的椰子就走。
謝時運將椰果撿到背簍里,笑得一臉燦爛,「嘿,這幫傢伙,還知道知恩圖報了。」
「那是,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說是咱們人類都是猴群變的?怎麼說也是咱們老祖宗的近親,人情往來的事兒,可不就是手拿把掐。」
謝時錦朝他眨了眨眼,看向猴群離去的方向莞爾一笑。
這些傢伙似乎很聰明,知道找她們求助,還知道椰果可以吃。
只要能相互不干擾,以後進山危險也會少很多。
她心裡高興,轉頭望向一片銀色的海岸線。
此處海水深,礁石成林,很有些紅樹林的意境。
謝時運憨憨地笑。
身後的背簍太重,一個沒注意,被海灘上某個凸起絆倒。
「哎呦!什麼東西?疼死我了。」
他左腳後跟被刮出血絲,氣得他猛地一踢,一大塊兒濕泥飛起。
底下露出一塊暗褐色的木板。
「別動!」
謝時錦胸口突突直跳。
她三兩步跑上前,使勁順著露出的木板扒拉。
沒一會兒,一塊手臂寬、半人長的弧形船板出現在兩人面前。
「咦?這什麼東西?」謝時運好奇地問。
「船!」謝時錦顫聲回他,「準確來說,應該是漁船的殘骸。」
她轉頭四處搜尋一遍。
不遠處,幾塊碎船的殘體卡在礁石中間,被丈高的海浪沖刷著,若隱若現。
附近的沙灘上,還散落著不少寬厚的木板。
謝時錦一路小跑,將木板一塊塊朝外扒。
謝時運跟著上前,有些嫌棄道:「這木頭都斷成好幾段了,就算你全挖出來,也只能當柴火燒,有必要費這功夫嗎?」
山上遍地都是枯木斷枝,一時半刻也不會缺了這些東西。
他覺得謝時錦完全沒必要翻越兩座山,將這些木板帶回去。
謝時錦解釋道:「這是杉木,一般百姓用作簡易船隻的重要材料。」
「這種木料的特點就是質輕,容易加工。但缺點也很明顯,硬度偏低,海上若遭到風暴或遇暗礁,很容易破損。」
謝時運撓了撓頭,「咱們來時,押送官的那種大船,就是用這個做的?」
他一直生活在內陸,對船隻一知半解。
「那倒不是。」謝時錦搖頭。
耐心回他:「送我們上島的是軍船,需要具備海上戰鬥的能力。所以嶺南海事官一般在材料上,會選擇更偏向於硬度高的鐵力木。」
「你想想,島上沒有原居民卻出現了民船殘骸,而且不止一處,這說明了什麼?」
被她提醒,謝時運先是一愣。
看了眼身後一堆破爛的漁網和這些漁船殘骸,有些念頭從腦海里,一閃而過。
「你是說.......」
謝時錦笑著點頭,「沒錯!這些杉木船板若真是漁民留下的,就說明附近一定會有漁船經過,只是恰巧和我們登島的時間錯開了。」
「只要有船只能來這裡,咱們的人和貨就能想辦法出去。」
這才是她高興的原因。
他們這麼多人,在島上根本就是在上演真實的荒野求生。
可人類進化這麼多年,總不能一朝流放,就真變成了茹毛飲血的野人。
只要能和外界聯繫,就能買賣海鮮,換取更豐富的食物和其他物資。
經濟盤活,才能徹底解決往後的稅收問題。
「走,帶上這些船板,咱們去找族長。」
兩人背起椰果與船板,踏著沙礫往東沙灘趕,剛爬上半山腰,就聽見爭執的喧鬧聲。
王文彬滿臉怒火,身上的衣服都皺巴巴的,袖子被扯掉半邊,松松垮垮的掛在肩頭。
謝遠志和顧勛一人一邊,將他牢牢按著,防止他再度動手。
對面的幾人同樣臉色漲紅,嘴裡罵罵咧咧地被人拖走。
「這是、怎麼了?」
謝時運背著沉重的木板,被眼前的一幕驚到。
謝時泉朝謝時錦使了個眼色,又覷謝時運一眼:「王氏族人內部的事,你少打聽!」
「哦!」謝時運癟了癟嘴,蹲下身將木船板放平。
顧勛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語重心長道:「行了!本就不是一路人,人家要單飛,走就是了。還能給你減輕負擔,有何不好?」
謝遠志同樣點頭勸他:「我聽說你們兩支本就獨立了出來,流放路上求你,那是為了活命沒辦法。」
「現在人有吃有喝,翅膀自然硬氣了,你再阻攔人家也不會領情,且由他們去吧!」
「可是......」
王文彬紅了眼眶,見到謝時錦,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謝家丫頭來了?」
他扯了扯嘴角,抬手整理衣衫。
「王爺爺好。」她乖巧地喊人。
謝遠志和顧勛互看一眼,無聲笑了。
這老傢伙還知道在小丫頭面前,要保持顏面,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錦丫頭,你們帶這些板來幹什麼?」
顧勛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背著木板跑來半山腰。
謝時錦使了個眼色,顧勛會意,出聲道:「去我那兒談吧,我兒子用硬竹搭了棚子,也能避暑。」
幾人點頭跟上。
到了竹棚,謝時錦立即將北沙灘的事告知三人。
謝遠志表情凝重,仔細盯著她帶回的船板反覆觀看。
「你確定是普通百姓,而不是海寇的蹤跡?」
謝時錦如實地說:「我不確定。但從北沙灘看到的殘木痕跡來看,幾乎全都是漁民自製的杉木船骸。」
「若是海寇,像這種材質的船一撞就散,根本不利於海上作戰。」
古代人更有匠心,像船舶這種重要的作戰工具,即便是海寇也不敢大意。
像這種級別的材質,海寇根本不會使用。
顧勛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可咱們現在一窮二白,就要真有百姓的船隻經過,咱們拿什麼跟別人談條件?」
原本得知可能與外界聯繫,是一大好信息。
幾人笑容還僵在臉上,顧勛的話又讓幾人再次沉默。
「這也是我們所擔心的。」
謝遠志回頭看了眼不遠處忙碌的族人,愁得眉頭打結。
「這兩天也不知怎麼回事兒,只剛來的兩天退過潮水,現在不光不退潮,海岸線還上漲不少。」
「大家守在灘涂邊幾個時辰,也尋不到什麼吃食。只怕再這麼下去,又得餓肚子。」
「這事兒怪我。」
謝時錦一拍額頭,不好意思地道:「有件事,我忘了和大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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