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腹涼得像泡在冰庫

  壘井壁的石板後山很多,第一口井壘上來後,謝時錦親自點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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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井底悶燒了有一炷香,眾人才將細沙仔細鋪了一層。

  中間隔著悶燒過的木炭,上面再鋪一層稍粗一些的石子,這樣簡單的過濾層就徹底完成。

  等忙完一切眾人才收工,只等靜放一夜後再上山查看水的情況。

  次日清晨,謝時錦醒來後,就感覺肚子隱隱作痛,又繼續眯了小會兒。

  汪氏經過幾天的休養,吃飽喝足,還有藥物調理,精神好了許多,都開始下床去人少的地方撿拾柴火。

  謝時霽和謝時瑜翹著小屁股,在山洞口曬煮過的蛤蜊干。

  那簸箕太大,兩個小人兒抬著顫巍巍地走,看得謝時錦額頭都冒了一層冷汗。

  「你們乖乖在家待著,我和爹上山去弄點東西回來。」

  「嗯,我們會乖乖的。」

  「我會盯著弟弟,不讓他亂跑。」

  兩小隻猛地點頭,謝銘釗也跟著一起,「我會乖乖聽錦兒話。」

  「那爹也背上簍子,咱們現在就走。」謝時錦提起背簍,帶著謝銘釗就朝山上走。

  昨晚下山時,她在山坳上找到幾棵甜棕櫚樹。

  這種樹全身都是寶。

  樹幹外層包裹的棕褐皮,是一層層網狀纖維片,平時緊貼樹幹,像粗厚的氈子。

  扒下來,就可以製作很多實用的東西。

  花絮砍斷以後,流出的汁液含糖量非常高,可以用來熬糖,就連結出的果子裡頭,也有QQ彈彈像果凍一樣的膠質果肉。

  「爹!你來割這個。」

  謝時錦將自家老爹拉在棕樹下,用斷刀砍下一片手臂寬的棕片。

  「您像這樣不用砍樹,只將這種棕皮順著樹幹割下來就行。」

  她一邊演示割給他看,一邊講解細節。

  謝銘釗歪著頭看她一眼。

  謝時錦以為他是沒看懂,還準備再演示一遍,就見他粗大的手掌直接揪住棕皮尖,一個猛地下拽。

  一大片毛乎乎的棕皮,被整齊劃一地拽了下來。

  「這樣?」

  他一臉無辜,看著割了兩片就滿頭大汗的謝時錦。

  謝時錦:「……」

  她看了眼手裡的斷刀,簡直被氣笑!


  感情自己折騰了半天,還不敵老爹無情的鐵手!

  這對嗎?

  「行吧!您就這麼扒也行,就是得小心些,別拉傷手,也儘量別撕爛了皮。」

  這東西,只有整張才有大用。

  「哦。」謝銘釗癟了癟嘴,顯然對這種活計不感興趣。

  但謝時錦發了話,他也只能乖乖站在原地薅棕皮。

  謝時錦輕笑。

  確定他真的會剝,這才就地取材將從棕皮上扒下來的棕絲單獨分開,用石頭砸軟後,搓成結實的麻繩。

  等忙完這些,她又爬到樹上將棕絮都捆綁起來,割開整齊的口子,再在刀口上掛上竹筒收集樹汁。

  甜棕汁流速慢,而且得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再割掉一段,等露出新的刀口,才會再度流出汁水。

  謝銘釗腦子不好,但做起事來從不偷奸耍滑,手腳麻利的沒一會兒就撕下小山高的棕皮。

  謝時錦就在附近尋找能吃的野菜。

  水井附近的車前草有不少,她挑了些肥嫩的做菜,還挖到幾顆野薑。

  還在石頭下尋到幾株紫花地丁,這東西既是藥又是菜,取其鮮嫩時可做野菜,等開了花就可以入藥。

  別瞧著跟野花似的,但若在野外被毒蛇咬傷,就可以將其搗碎,外敷可消炎拔毒,內服則可涼血消腫,清熱解毒。

  嶺南這種悶濕的天氣,若是中了暑氣,也可以將它煮來喝了避暑。

  日頭逐漸高升,他們所處的地方在山坳間,悶熱得像個巨大蒸籠,暑氣逼人。

  謝時錦一身大汗,看了眼堆得冒尖的背簍,眼裡盛滿了笑意。

  尋了小半座山,不管是草藥還是吃食,她挑挑揀揀也選了七八樣。

  山洞裡蚊子多,謝時瑜和謝時霽年紀小,身上本就有奶香味兒,最是招蚊子。

  再加上山洞簡陋,四周都透著風。

  沒有窗紗隔絕,晚上睡覺是真有點兒受不了,每個人露在外頭的皮膚全是疙瘩,癢得不得了。

  她特地多采了些薄荷葉和金銀花,回去就給他們製作驅蚊水。

  腹部又一陣抽搐,她實在腰腹酸疼得直不起來。

  算算時間,恰巧是原主這具身體小日子的時候。

  她前世沒遭過的罪,這回算是徹底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來大姨媽等於肚子裡頭下冰雹。

  小腹涼得像泡在冰庫,心口和嗓子眼卻像著了火,更別說肚子裡一陣一陣朝下墜,像被人拿刀在攪。


  「爹,這些差不多了,咱回吧。」

  她得儘快回去熬糖汁,不然依照這麼個痛法兒。

  她怕一個忍不住,拿刀給自己肚子上來上一刀。

  那樂子可就大了。

  父女倆滿載而歸,回到山洞時,汪氏正在山洞口給蟶子干翻面。

  見到他們倆身上東西多到堆得看不到臉,險些嚇了一跳。

  「天爺!你們去哪弄的這麼多東西?拿不了就分兩趟,別累壞了身體。」

  汪氏嘴裡叨叨著,語氣帶著急切。

  自從她病情好轉,就特別在意身體,同樣也時刻提醒著家人。

  她幫著將謝時錦的背簍卸了下來,回頭就見她面色蒼白,褲子後有一點褐紅色血漬。

  「錦兒,你、小日子來了?」

  謝時錦點頭,扯了扯嘴角,疼得不想說話。

  汪氏替她擦去額角的汗珠,將謝銘釗和兩個孩子趕出山洞,然後拉謝時錦在最裡面的竹床上坐下。

  「你等著,娘去給你準備。」

  謝時錦明顯感覺有東西在朝下墜,怕自己一動就血流成河。

  只能乖乖坐在那裡,看汪氏來回忙碌。

  古代的月事帶,是用兩條粗布中間填充碳灰,再將布條的四個角用繩子各系一條,再綁在腰間的麻繩上。

  可荒島沒有布,汪氏就將自己唯一的一件內衫拆了,將兩條袖子拆下來縫合到一起。

  謝時錦頭一回使用,笨手笨腳地研究了好久,最後才將繩子牢牢掛在腰上。

  這東西體驗感並不好,容易移位,還不透氣。她戴上根本不敢亂動。

  等換完衣服,汪氏沒讓她下地,撿了一大包拇指大小的石頭,放進細沙里炒熱後,就用棕皮趁熱裹起來。

  「給,將這個放在小肚子上暖著,會好受一些。」

  「謝謝娘。」謝時錦接過。

  入手沉甸甸的,像暖寶寶。貼上肚子的瞬間,整個人都舒服一截。

  「娘,勞煩您幫我將鍋子洗乾淨後,幫我將那幾個竹筒倒進去熬煮。」

  「這不難,你別動,我這就去弄。」

  汪氏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自己轉身又忙碌起來。

  謝時錦難得有片刻放鬆時間,看著裊裊炊煙,一時竟有些恍惚。

  前世,父母忙於工作,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次面。

  後來疫情爆發,他們身為優秀的醫生,每天要接觸無數個嚴重的感染者。

  最終母親感染嚴重去世,同年,父親也在研究疫苗的途中,過度疲勞猝死災實驗室。

  她從小就在外公經營的中醫館,學習針灸推拿草藥辯證,寒暑假還得跟著師兄們一起去山區採藥。

  後來外公去世,她也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將中醫館交給了大師兄打理,她一畢業就直接進入部隊軍區醫院高強度的工作運轉。

  像現在這種平平淡淡的煙火日常,是她幼年時幻想過無數次的幸福時刻。

  「錦兒、錦兒?」

  汪氏叫了好幾聲,見到一直發呆,伸手在她眼晃晃。

  這孩子像是突然沉浸在某種沉痛的回憶中,給她一種神魂飄忽的感覺。

  謝時錦回神,疑惑地看她:「嗯?」

  「好孩子,既然來了,就隨遇而安。心安定,在哪都是家。」

  汪氏輕笑,精緻的五官滿是柔和。

  謝時錦心裡一咯噔。

  她這是,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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