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年王八萬年龜
「三弟妹，可在？」
汪氏忙抬起袖角擦了擦眼淚，「大嫂，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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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大白天的，三弟妹竟裹得這麼嚴嚴實實，該不會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吧？」
洞口處，蔡氏手掩在鼻下，看似開玩笑的話帶著無窮惡意，像冰刀子脫口而出。
謝時錦霍的起身，半點不慣她的懟道：「大熱天兒的，大伯娘一身汗也不脫衣服，莫不是也跟誰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蔡氏臉上的笑意一僵，「三弟妹，看看你養的什麼東西？如此對長輩說話，還有沒有規矩？」
謝時錦正欲開口，被汪氏一把拉住。
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瑾兒若是被傳出不孝不悌，頂撞長輩，一輩子就都毀了！
汪氏又驚又懼，拼命朝謝時錦搖了搖頭。
她轉頭沖門口道：「咳咳！孩子不懂事兒，您別和她計較。」
「大嫂過來可是有事？」
蔡氏想著彭氏的吩咐，嘴角勾了勾，「也沒什麼，老太太身子不適，吩咐我讓你過去伺候著。」
「三弟妹好歹也是書香世家，為人媳婦，伺候公婆天經地義。老太太就這點要求，弟妹總不會還推辭吧？」
汪氏臉色一白，嚇得連忙起身，「多謝大嫂提點，我這就隨你去。」
蔡氏聽了，笑得一臉得意，「還得是三弟妹識相。」
謝時錦氣笑。
她娘生病不是一日兩日，老謝家沒一人關心半句，現在還想搓磨個病人。
可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謝時錦直接按住汪氏肩膀，冷聲道：「您歇著，我去。」
蔡氏見出來的是謝時錦，臉色當場一變，「你娘人呢？」
「我娘病得起不來身，就由我這女兒替代。」謝時錦不等她拒絕，大步朝前走。
半山腰上，眾人為了生存，忙得熱火朝天。
男人們一早就去後山砍了許多蒲葵葉和竹子，女人們編織涼蓆和草鞋，將竹子劈成篾條，製作簸箕和背簍。
大房一家在半山腰最東側的角落，挨著石壁紮營。
彭氏一見謝時錦，立即臉色一沉：「哼！汪氏好大的架子，身為兒媳不來伺候婆母，打發你個小賤人來是何意？」
謝時錦淡淡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不是說祖母病了？中氣十足的還能罵人，孫女瞧著再活過千萬年是沒問題的。」
千年王八萬年龜，這是咒她呢！
「放肆！你知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彭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滿臉橫肉都透著刻薄戾氣。
眾人聽見動靜，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探頭探腦朝這邊看來。
謝時眠火上澆油道：「錦妹妹，你怎麼越長大越不懂事了？」
「祖母年歲大了身體孱弱，三嬸身為兒媳理應床前盡孝，如今她不來伺候也就罷了，你怎可頂撞祖母？」
「若是傳出去，旁人該說咱們謝家教女無方！」
這話歹毒至極。
她明著是勸，實則是給三房一家扣不孝不悌、不知尊卑的帽子。
一旦罪名坐實，往後謝時錦母女便徹底抬不起頭，被世人所厭棄。
彭氏厲聲道：「滾回去告訴你娘，今日她若不親自過來伺候，便是不孝悖祖！我身為婆母，便替你爹一封休書休了她！」
眾人聽得心頭一緊。
大夏朝對女子本就苛刻，若被人休棄，便是沒了活路。
不少人看向謝時錦的目光已經帶上幾分顧慮。
謝時錦冷冷看著彭氏刻薄的嘴臉，心底只剩嘲諷。
休書？
真當這還是錦衣玉食、規矩森嚴的將軍府？
她微微抬眼，一字一句，聲音字字清晰，「我娘自嫁進謝家，夫妻恩愛，生兒育女，孝順公婆。七出無一犯，可不是祖母一張嘴就能休棄的。」
「祖母身健體壯，半點病痛不見。我娘卻臥病在床，性命垂危，還要遭受婆母磋磨。」
「若這就是謝家的孝道，那這孝道，不要也罷！」
一番話擲地有聲！
半山腰瞬間鴉雀無聲，而後議論紛紛。
所有人手裡的活盡數停下，呆呆看向彭氏和蔡氏。
是啊！
誰都看見汪氏病得快要斷氣，誰都沒見過彭氏過半分關心。
反倒託了謝時錦的福，大傢伙剛能吃上一口熱飯，彭氏立刻就擺起婆母架子，逼人帶病伺候！
真是好大一張臉！
蔡氏臉色瞬間難看，「你胡說什麼！休得惡意揣測長輩！」
「惡意揣測？」謝時錦轉頭看向她，眼神鋒利如刀。
「大伯娘倒是說說，為何我將軍府權勢滔天時，掌家的不是我娘這正牌的將軍夫人，反倒是你這隔房的嫂子？」
「又為何我爹重傷痴傻，祖父祖母不急著給我爹治病，反倒一腳將我們三房踹開。」
「只一紙分家文書，就將咱們淨身趕出謝家，莫不知我爹不是祖母親生的？」
一句話，直接戳破謝家隱瞞的真相！
眾人眼神瞬間變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占盡人家的好處，轉頭還要逼人帶病伺候！
老謝家的所作所為，簡直無恥至極！
彭氏被當眾揭短，臉上掛不住，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指著謝時錦：「你、你大膽！你敢編排長輩！」
「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她抬起巴掌，狠狠就朝謝時錦臉上扇！
謝時錦眼底寒光一閃，不退不躲，抬手精準扣住她的手腕擰動。
「哎喲！痛！痛死我了！」彭氏疼得齜牙咧嘴，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謝時錦借著對骨骼的熟悉度，手上力道收得極穩。不傷骨不流血，卻讓她受盡苦頭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謝時錦俯身，貼著彭氏耳邊，聲音壓低，冷得刺骨：「祖母，我敬你，你是長輩。我若不敬你……」
她話說到這裡，頓了頓，退開了些放聲道：「您一把年紀最好惜命，別倚老賣老，逼我撕破臉皮。」
彭氏渾身一僵！
那一瞬間，她從謝時錦眼裡看到了真正的冷狠。
她不再是以前那個軟弱可欺、任人拿捏的蠢貨！
她是真的敢！
謝時錦鬆開手，轉身朝山洞走。
「想讓人伺候，可以。先拿出長輩的慈心，再談小輩的孝道。」
字字落地，鏗鏘有力。
圍觀眾人視線落在彭氏身上，三五成群地指指點點。
「老太太根本沒病，就是想折騰三房！」
「汪氏都那樣了，還逼人伺候，太狠了！」
「難怪將謝丫頭這麼軟弱的性子逼成這樣，換誰誰忍得住？」
「不就是看人謝銘釗痴傻，才敢這般作踐人家孤兒寡母？不然以他那血性，手裡的銀槍早就架在大房的脖子上。」
議論聲此起彼伏，全部壓向彭氏和蔡氏母女。
蔡氏臉面徹底掛不住，又慌又氣，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彭氏被當眾落盡臉面，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毒死死盯著謝時錦。
這死丫頭！
不僅沒拿捏住，反倒讓她徹底占理，把大房架在火上烤！
「好、好得很！」
彭氏咬牙，一字一頓，眼底蓄滿陰狠。
「賤人，給老娘等著！我倒要看看，你們三房，能硬氣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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