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青蟹
顧勇走到一處礁石邊停下,「是這兒嗎?」
謝時錦點頭,就見他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這石頭怪大的,位置有些刁鑽,瞧著不像有大東西。」
「沒關係,翻開石頭看看,試一試咱也不吃虧。」謝時錦說得隨意。
海鮮雖說講究個全須全尾,斷個鉗子或少條腿都會折價。
但他們在海島上也賣不出去,留著自己吃還是可以的。
顧勇聽她這麼說,挽起破了半截的衣袖,就去推礁石。
顧勛幫著一起使力,謝石井壓低了火把,耳朵里一陣咕嚕水聲,雙腿感覺到粗糙的砂石摩擦,緊接著底下的海水變得渾濁。
隨著礁石移動,一隻邊緣鋒利的鋸齒狀螯足,在渾水裡露出一道尖。
泥水翻湧,那對螯足張得大大的,瞬間夾向顧勇的手指。
「小心!」
謝時錦聽覺靈敏,先一步察覺後,一擊拍開顧勇的手。
謝時錦竹兜快速伸下去,想將其撈起。
「咔嚓!」
竹兜上的細篾條,一瞬間被剪斷!
顧勇頭皮發麻,這麼大的咬合力,真要被夾到,只怕斷的就是自己的手指了!
水中紅影一閃,那東西掩在渾濁的水下,就要朝礁石縫隙鑽。
謝時錦眼疾手快,再次將竹兜撈了過去,另一隻手裡的竹夾牢牢將其後背夾住。
一隻張著巨鉗,大得驚人的鰲破水而出!
【水系異能激活:解鎖海洋新物種鋸緣青蟹,觸覺+1。】
謝時錦挑了挑眉,看來皮皮蝦和蟹類算一個物種品類,只能繼續解鎖觸覺。
這東西現在正是上蟹膏的時候,腹部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肚子裡有貨。
「丫頭,這東西能吃嗎?」
「能!」謝時錦用力點頭。
她從腰間扯下用樹皮搓成的草繩,一圈圈將青蟹捆綁起來,然後放進顧勇腰間掛著的竹簍里。
「顧叔,這是青蟹,不僅能吃,而且價格十分昂貴。就這麼一隻少說也要一兩銀子。」
「嘶!這玩意兒真能賣這麼貴?」
圍過來的人倒吸口氣,一個個眼神放光,摩拳擦掌地盯著附近的礁石躍躍欲試。
謝時錦和顧勛互看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押解官離島時明確說過,他們被流放在萬州島,依舊需要按規矩繳納十倍賦稅。
謝時錦故意提起價格,就是給眾人一份活著的希望!
大夏朝普通百姓日子艱難,光人丁稅這一項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依照規定,普通百姓家中男丁每季三百文,女子每季度二百文,不論男女老少皆按此收取。
一個壯勞力一月的收入也才五百文左右。若家中勞動力少的,賺點錢還不夠交賦稅,更不用說還得兼顧日常開銷。
而他們流放至此,本就身無分文,還需比普通百姓多十倍的賦稅。
若不提前多做準備,只怕到時候朝廷的船隻過來收費,又是一場浩劫。
謝時錦不想再看到流放路上的極端行徑,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哎呦!我也抓到了。」
不遠處,有人大叫一聲,手裡舉著稍小些的青蟹,笑得一臉燦爛。
「快看我這是什麼?」
謝時錦回頭,就見方才藍色光團處,一尾約莫三十厘米長的鯔魚被人從水裡撈起。
「天吶!這裡還有魚!大傢伙快過來找。」
海灘上,眾人直接炸了,個個情緒高漲。
謝時錦蟶子挖到一半,又是一陣耳鳴。
翻滾的海浪聲,驚濤而起。
有了昨天的教訓,眾人一聽見潮汐上漲的提醒,立即跟著上岸,一個個背著滿滿的收穫朝回走。
等回到山洞,天色已經微微透亮。
謝時錦將從後山洞撿回的大鐵鍋帶到海邊,用沙石反覆在鍋里來回摩擦。
將裡頭厚重的鐵鏽一點點洗乾淨後,又挑選細沙再度打磨。
直到鍋裡頭摸著不糙手,這才滿意。
山洞外,謝時錦喊來謝明昭,一起搬來好幾塊大小相近的石頭砌成灶台模樣
再到後山背面挖來一些泥土,用水揉到半乾的程度,再一點點將石頭縫隙抹平。
直到鐵鍋底下不再漏風,她這才緩緩添加柴火,慢慢將其烤乾。
鐵鍋里是用竹節裝來的水,燒開後,就將蟶子和蛤蜊一起倒入。
燙煮三分鐘,直到蟶子和蛤蜊的殼子全都張開,將其撈出,再放入皮皮蝦。
謝時瑜和謝時霽兩小隻從一睜眼,就圍著她轉來轉去。
見到原本還帶著些透明的皮皮蝦,一入水後立即變得紅溫,一個個驚奇的眼珠子都變成了葡萄狀。
謝時瑜:「阿姐,阿姐!蝦蝦變成紅色了!」
謝時霽卻嚷嚷道:「阿姐,這個不能吃!娘說顏色越鮮艷的東西越有毒!」
謝時錦好笑地用手指戳開兩個口水都要滴到鍋里的小饞貓,「行了你倆!所有的蝦和蟹都會這樣,沒毒!」
「你們去洗乾淨手,我給娘送一些過去,然後你們去叫爹準備用膳了。」
「我去,我去。」
「我也去!」
兩個小傢伙眼眸放光,吸了吸鼻子,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朝外跑。
等再回來時,蟶子和皮皮蝦已經放涼了些,瞧著還冒熱氣,可抓在手上已經不燙手。
「阿姐,煮著吃肉質更鮮嫩多汁,香得簡直讓我想吞下舌頭。」
謝時瑜一邊吃一邊嘴裡夸個不停。
謝時霽是個小吃貨,一手抓蝦,一手抓蟶子,兩個腮幫子鼓囊囊的,也跟著連連點頭。
「阿姐的肉好吃。」
謝時錦無奈地笑著,手指在他額頭給了一個爆栗,「是蝦肉好吃,不是阿姐的肉好吃。」
姐弟三人笑作一團,謝銘釗也跟著痴痴的笑,「錦兒,好吃!」
幾人就坐在山洞口,大口朵頤地吃得香噴噴。
不遠處,謝家大房幾人聞著空氣中飄來的香氣,一個個的癟了癟嘴,狠狠瞪向謝時錦。
蔡氏在暗處偷偷掐了謝銘展一記。
他立即會意,上前晃著彭氏的衣袖:「娘,我早說了謝時錦就是個白眼狼!」
「一兩銀子的什麼蟹,都給了外人,卻連看都不看您一眼。更別說抓到好東西送來給您吃了。」
彭氏面色鐵青,一雙吊梢眼死死瞪著那口冒著熱氣的鍋。
謝時錦察覺身後時不時有幾道不善的目光,回頭看是大房一行人仇視著自己。
她只當看不見,當著幾人的面將鍋里的開水潑出去,轉頭收拾好東西鑽進洞裡。
彭氏覺得她是在挑釁自己的威嚴,氣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好好好!這小賤人果然是反了天兒!」
「老大家的,你去給老三家的帶話,就說我這做婆母的身子不適,讓她給我滾過來伺候。」
蔡氏抿了一抿嘴:「知道了,娘。我這就去請三弟妹。」
「咳咳……錦兒?」汪氏激烈的咳嗽聲從山洞內穿來。
謝時錦立馬起身,「娘,您醒了?」
汪氏努力撐起上半身,掃了眼四周用一排排芭蕉葉製作的捲簾,心神有些恍惚。
「我這是睡了多久?」
謝時錦站在外面,先給自己戴上一層面紗,然後將熬好的藥材端進去。
「您昨天下午就開始高燒,半夜服下藥湯才稍稍好了些,這一覺睡了近六個時辰。」
她說著將碗裡的藥汁吹涼後,遞到汪氏手邊,「您先把藥喝了,早膳我熱在鍋里,等你喝完藥再吃。」
母女二人正說著,蔡氏的聲音突兀地傳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