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皮皮蝦
「哐鐺!」刺耳的鑼音,震得她的耳膜險些被刺穿。
謝時瑜和謝時霽同時抬頭,就見謝時錦被一口巨大的鐵鍋倒扣在後背上,只剩四肢和頭顱晃動。
像極了後廚房裡一隻被放大了的王八。
謝時瑜邁著小短腿衝到她面前,一臉好奇地問:「姐姐怎麼變成大烏龜了?」
謝時錦:「……」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滑稽,可這東西有大用,只能這麼扛回來。
謝時錦將身後的鐵鍋卸下,又從背簍里取出從後山洞裡尋到的斷刀,歸置到一處。
「你們晚飯吃了嗎?」
她隨口一問,謝時瑜和謝時霽同時搖頭。
「祖母說我們還小,不該吃那麼多,讓爹將剩下的蟶子都背過去給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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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大房趕海的時候偷懶,人多挖的蛤蜊卻很少,怕是頭一餐都沒吃飽。
這是又將主意打在了他們三房身上。
謝時錦腳步一頓,皺眉掃了眼站在一旁的謝銘釗。
對他不顧自家餓肚子,還要將所有的吃食送給父母的愚孝行為感到不悅。
但他畢竟痴傻,也無法和他多做計較。
謝時錦轉頭又問:「娘怎麼說?」
謝時霽道:「娘睡了一個下午。」
謝時錦眉頭一皺,她出門時,汪氏吃了少許的蟶子就說累了要睡。
現在都過去了將近四個時辰,正常早就醒了。
心裡有股不安,她走上前就見汪氏臉燒得通紅,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將三指搭在汪氏的手腕上。
她脈微細而數,虛大無力、沉細弱,典型的陰陽兩虛。
這是肺癆發作,又發燒了。
謝時錦長嘆口氣,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母親這病會傳染,從現在起,我將她安置在最內側,你們三個誰都不要再靠近。」
謝時錦朝父子三人說完,自己也從懷裡掏出一塊舊手帕系在鼻樑上。
再從背簍里取出新鮮採摘的魚腥草、百部以及地骨皮,將它們帶到海邊清洗後,又用枯枝架起火堆,用缺了口的陶罐熬煮。
「阿姐,這些是什麼?」謝時瑜跟在她身後,一臉好奇地問。
謝時錦朝石板下塞了兩根枯柴,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這些都是清熱解毒、潤肺止咳的良藥,但要治肺癆,還缺了紫菀和麥冬等幾位主藥。」
「一會兒你和弟弟也喝一點。」
汪氏的病她魂穿過來時就有了,兩個孩子目前脈象正常,但也怕體內積攢有病毒。
她特意多熬煮了些,給孩子們提早喝藥防範於未然。
要想汪氏活得更久,她必須儘快想辦法,尋找和河對岸通訊的方式。
一樁樁急需要解決的事情壓在心頭,謝時錦也歇了去找大房一家理論的心思。
將剩下的鼻涕果洗給兩個弟弟吃後,她自己則用濕帕子給母親物理降溫。
至於她爹謝銘釗,謝時錦故意沒理,任由他餓得肚子咕咕叫,也不許他搶孩子們的吃食。
夜裡,汪氏的高燒反反覆覆,身邊離不了人。
謝時錦用手沾水給她做了清天河水推拿,在她前臂內側正中直推三百次。
然後改用退六腑的手法,在前臂小指側,從肘橫紋到腕橫紋成一條直線。直推兩百次。
此舉在中醫上是性大涼,能更好地起到清熱解表,降溫的功效。
直到後半夜,汪氏額角沁出一絲汗意,體溫逐漸回歸正常,謝時錦這才淺淺入睡。
翌日清晨,天邊泛起一絲銀白。
謝時錦耳膜猛然一陣嗡鳴。
她瞬間睜眼,水系異能在體內躁動,目標直指沙灘。
耳朵里的潮汐聲漸遠,謝時錦心頭一喜。
「今日十六,潮汐在晨,大傢伙兒快起來尋吃食!」
謝時錦朝著半山腰喊了幾聲,等聽到窸窣的起床聲響,才又背起背簍和昨晚自製的趕海的工具走向沙灘。
卯時正,東郊岸的潮水已退,露出一大片淺灘,密密麻麻鋪滿了各種各樣的氣泡。
小沙蟹四處亂跑,忙得不亦樂乎。
謝時錦一腳踩進水裡,濺起一小片水花。
眼前漆黑的沙灘,瞬間變了模樣。
五色光團再次籠罩在她十米範圍內。
離她最近的依舊是白色光圈,謝時錦想起上回挖的蟶子就是白色光圈。
這回她刻意朝前走了幾步,來到一處擱淺的水窪。
一個小浪打來,她小腿在水裡被輕輕撞了幾下。
一股微微刺癢從皮膚上爬到脊梁骨,酥酥麻麻的,讓人心頭髮笑。
腳下的黃色光圈開始有了變化,繞著她的腿緩緩轉動。
謝時錦停下來,低頭仔細看著腳下。
直到黃色光點一動不動,她才將昨晚用竹子編制的竹兜緩緩伸進水裡。
猛地一個上抬,「嘩啦」一聲,兜網在水裡被撞得噼啪作響。
幾隻巴掌大的姑蝦被她一兜網撈出水面,硬殼上的節肢整齊排列,兩側的尖刺極為鋒利。
跳動的瞬間,腹部上滿滿的蝦膏,橘黃一片。
【水系異能激活:解鎖海洋新物種皮皮蝦,觸覺+1。】
系統聲再次迴蕩在腦海,謝時錦明顯感覺出,小腿被幾隻皮皮蝦碰撞的感覺更為敏銳。
謝時錦會心一笑,「原來五種顏色對應的是不同的品種,看來以後要解鎖不同的海鮮品類,才能獲得更多的五感提升。」
「錦丫頭,可是尋到了新吃食?」
不遠處,被流放的眾人都紛紛趕來海灘。
顧勛一行人舉著用破衣爛衫自製的火把,也都加入到趕海的隊伍。
「大傢伙看,這種外殼堅硬,彈跳力極強的海鮮叫皮皮蝦,也叫蛄蝦。若是在海島外,一斤能賣到十二文左右。」
「也可以自己用來吃,清蒸,燒烤或者是椒鹽油炸,做法多樣化,但同樣都美味。」
謝時錦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大家得注意,這東西同樣屬於發物,家中有海鮮過敏者不可以吃。」
眾人笑著回她:「行唄!不管是個啥,有的吃我們也不挑!」
昨日那些花蛤和蟶子,他們頭一回吃。
剛開始有些腥味兒,很多人吃得直皺眉頭。
可到底是餓久了,狂炫幾口後,立馬就愛上海鮮獨有的鮮甜嫩滑味兒。
只可惜昨天大家還沒有抓盡興,就被漲潮一事打斷,一個個的卯足了勁,今天非抓個高興不可。
謝時錦笑了笑,「也行,你們尋海味兒注意著點,海蛇類的不能抓,其他的可以先裝起來回頭拿過來,我幫你們看看能不能吃。」
大海是天地的饋贈,物質富饒,但同樣也充滿了危機。
她不放心地叮囑幾遍,眾人點頭立即分散著去搜尋吃食。
顧勛帶著兒子顧勇站在她身邊,盯著幾隻皮皮蝦仔細學著辨別。
謝時錦想了想,將剛才記憶中的幾個光團位置指給他們看,「顧爺爺,顧伯伯,我剛才瞧著這幾處都有動靜,你們要不要試試?」
「真的?」顧勇眼眸一亮,立即走向謝時錦指著的地方。
他今年四十歲,流放路上被曬得黢黑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高大的身型踩在水裡,帶起的水花又濺了幾人一身。
「哎,你慢著點!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穩重些。」顧勛嘴裡抱怨著,手上的火把緊跟著遞了過去。
謝時錦也想看看不同的光圈到底對應了什麼,等撈乾淨腳下的皮皮蝦,也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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