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剛吃口飽飯就想男人?有病!
「娘,您還真信謝時錦會找什麼草藥?」
謝時眠躲在蒲葵樹後,看著謝時錦背影撇了撇嘴。
「也不知她從哪兒聽來海子裡的東西能吃,就急著跳出來出風頭。這次運氣好沒有死人,誰知道下回會不會像她爹一樣連累咱們?」
「您再不出手,她可真要反了天,以後踩在咱們頭上拉屎了!」
蔡氏覷她一眼,伸出手指輕戳她額頭,「姑娘家家的說了多少次,不要動不動就將小時候的鄉野粗話帶出來。你那三嬸娘家世代書香,她自小耳濡目染見識多些,也沒什麼稀奇。」
「但你自己得沉住氣,且等著她辛苦給咱們把路鋪好,只要有你們祖父祖母在,往後的好處還能漏了咱們不成?」
蔡氏嘴角勾笑,想的卻比自己女兒更遠。
老三一瘋,在路上她們就和三房分了家,謝時錦現在出頭,就意味著出了事情她們自己得負責,與她們大房無關。
可若她真能帶領大傢伙的活下去,只要彭氏兩個老不死的還在,但凡三房有好處,就必須得有她們大房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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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上頭兩個老的鬧騰起來,三房就是不孝不悌,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既然如此,她們現在只管靜觀其變,坐收漁翁之利便是。
可謝時眠到底年輕氣盛,更本就沒這個耐心。
她拉著蔡氏的衣袖,滿臉不耐煩道:「娘!我已經等不及了!憑什麼江家退了我的婚,瑞王府的人卻還不來退謝時錦的婚?」
「她爹吃了敗仗,連累得咱們全家流放嶺南荒島,瑞親王府竟還願意費心為他們打點。要不然三房一家,早在路上就該死絕了才對。」
「謝時錦從小蠢笨,跟她娘一樣軟弱無能,娘!我實在不甘心會輸給她!」
「放心吧!江家的婚事我本就看不上,表面看著風光,但內里也是個爛透了根的,退了也好。」蔡氏摸了摸她的頭,勾起嘴角看向遠方。
「咱們既然來了這嶺南,瑞王府若不認和謝時錦這門婚事也就罷了。但若要認,那嫁過去的就只能是我的女兒!」
當初謝銘釗在戰場上救下瑞親王,恰逢汪氏派人報喜誕下長女謝時錦。
老王爺酒桌上來了興致,將瑞親王府的傳家玉佩給了謝銘釗,非說是讓王府嫡長孫和謝時錦訂婚。
這些年瑞親王人雖在嶺南封地,但每年的三節四禮,那都是比照著京中最高規格的秦晉之禮送入將軍府。
這就說明,王府一直是認可了這門親事的。
而且這一路,王府時不時偷偷給三房送吃食,才保她們一家活到這裡。
可王府既然還認這門親,就不該任由他們流落荒島才對,這事兒她一直想不通,這才遲遲沒有動手。
母女倆還在各處暢想未來。
若是謝時錦知曉了,定是要罵一聲有病。
荒島上連片遮頭的瓦都沒有,不想著怎麼尋找活下去的後路,剛吃口飽飯就想男人,簡直腦迴路爬了蛆!
萬洲島面積不算小,但大多是由沙灘和礁石組成。
中心處更像是一處由地殼活動形成的天然石山,經過歲月沉澱,無數沙石風化後堆砌成丘。
幾人尋了一路,也只找到些三三兩兩的草藥,能做主食的東西幾乎沒有。
直到翻到山的背陰面。
顧勛扯起一株莖稈直立,約莫半人高的野草問她,「錦丫頭,這是不是你要找的紫蘇葉?」
謝時錦接在手上仔細檢查一遍,又用指尖輕輕掐了下葉子,立刻湧出一股獨特的清辛香氣。
她嘴角上揚,「顧爺爺果然厲害,只聽一遍就能認得。」
「您瞧這莖是四棱形還帶著短茸毛,最典型的特徵就是葉面綠,背後又是濃紫色,是紫蘇葉沒錯。」
醫書上有記載,紫蘇葉,辛溫,主解魚蟹毒。
顧勛被她誇得有些難為情,笑得露出幾顆白牙:「這東西顏色扎眼,還是比較好認的。」
「那也是顧爺爺細心,能留意到這些細節。」謝時錦笑著將紫蘇放進背簍。
「時錦妹妹快來看,這是什麼?」
連接另一座山的入口處,謝時運兩兄弟朝她們招手。
他和謝時泉是堂兄弟,五官極為相似,都是眉骨清正的少年郎。
只不過高壯的謝時運濃眉大眼,性子跳脫,消瘦一些的謝時泉則性格內斂,身上自帶一股儒雅的文人氣息。
兩人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區別。
謝時錦朝二人走近,抬頭就見幾株四五米高的鼻涕樹,上頭結滿一層密密麻麻的白色漿果。
謝時錦眼睛一亮,「這東西叫鼻涕果,也叫水東哥。外觀像小珍珠奶白奶白的,口感接近野生的獼猴桃,味道清甜多汁。」
她話未說完,謝時運一聽能吃,立馬伸手去摘。
誰知他手勁過大,直接捏爆果實,內里黏糊糊的漿液塗滿一手。
他嫌棄地抽了抽眼角,「咦!這東西好噁心。」
謝時錦輕笑,「要不然怎麼會叫鼻涕果?就是因為它裡頭的果醬透明粘稠,像小孩兒風寒流出的兩管鼻涕!」
島上沙石過厚,無法長久地儲存淡水,植物生長得並不豐厚。
能在這裡看到果樹,怎麼都算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嘖!」謝時泉沖她無奈搖頭:「好好一果子,被你說完是半點食慾都沒了。」
謝時錦彎起嘴角:「這東西除了能當果子吃,還能入藥;醫典上有記載,鼻涕樹根葉皆可入藥,性味甘涼,清熱解毒還能消腫止痛。」
「治療風熱咳嗽、牙痛的效果尤為明顯。」
「那到底是果子還是藥?」謝時運迷糊地嘟囔了一句。
不管是吃的還是藥,既然來了,他也沒打算放過。
他將手在衣服上擦了兩下,等手心不滑了,就想朝樹幹上爬。
「哎呦!」
幾人回頭,就見謝時運從樹上掉下來。
他猛地一縮手,手臂上立即出現幾道血痕。
謝時錦上前:「怎麼了?我看看。」
荒島上缺醫少藥,要是被毒物襲擊,可不是小事兒。
「吱吱吱!」
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後,噼里啪啦的鼻涕果沖她兜頭砸下。
「小心!」
謝時泉一把將謝時錦護在身後。
樹上,一隻瘦巴巴的棕褐色小猴子正用尾巴卷著樹枝,衝著幾人吱喳亂叫。
小猴毛色偏淺,蓬亂地裹著一身濕泥耷拉在身上,後腿呈不正常角度彎曲,明顯是骨折了。
「這荒郊野島的,哪來的猴子?」顧勛吃驚,怕它傷人,忙從地上撿起只長枯枝抵著它。
「吱吱!」尖銳的吼叫聲穿透半個林子。
另一座山頭的樹枝一陣搖晃,幾道黑影極速在林間穿梭。
謝時錦幾人退到竹林邊,用石斧一連砍開數棵硬竹,尋到竹節里的淨水給謝時運沖洗傷口。
好在傷得不算太深,謝時錦從背簍里取出剛採摘的馬齒筧和鳳尾蕨,搗爛後替他敷上。
謝時運一見好不容易採摘的草藥被用去近半兒,心疼得連連擺手:「別別別,這些藥還是給孩子們留著,我這點兒傷不礙事的。」
謝時錦安慰他:「放心吧,這些只是能止血消炎的普通草藥,和孩子們過敏的草藥不是同一種。」
「記得傷口沒癒合之前,千萬不能碰水。」
謝時運點頭,剛要開口,樹上「噗通」一聲。
一隻小猴子跌落在地,受傷的後腿止不住顫抖,嘶叫聲都變得微弱可憐。
看了眼石頭上還多出的一些草藥糊糊,謝時錦眼底多了絲不忍。
「小傢伙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她將雙手高舉在兩耳間,慢慢朝小猴移動。
小猴滿眼警惕,可見她只停在離自己半步之外,眼底的防備慢慢變得疑惑。
謝時錦看它放鬆警惕,這才蹲下身輕柔地撫摸它。
「乖!你別咬我,我幫你包紮傷口。」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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