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鮮過敏
「多謝族長維護。」謝時錦出聲道謝。
謝遠志一雙銳利的眸子打量她,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沒說什麼,只一揮手打發母子二人,「行了,帶你娘回去吧。」
從下船到現在,一朝天堂一朝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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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默默收起自己的東西,朝遠處的後山尋找歇腳地,只有丟失了親人的人家還在海邊苦苦尋找。
謝時錦在後山腰尋到一處天然的洞穴。
將她娘汪氏安頓好後,她讓兩個三歲的弟弟照顧著謝銘釗,又從後山尋到兩塊打火石。
等尋找到些乾枯的芭蕉葉和蒲葵,她把花蛤和蟶子放在石板上烤。
蟶子最先受熱,噼里啪啦的張開了殼,露出裡頭肥嘟嘟的嫩肉。
海水自帶的鹹味,讓汁水在殼子裡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海鮮獨有的鮮香氣瀰漫在整個山洞。
謝銘釗使勁兒吸了吸鼻子,等不及地偷偷伸手,在石板上抓肉往嘴裡塞。
被殼子燙得斯哈斯哈的,也不肯松嘴吐出來。
「錦兒,好吃!」
兩小隻也有樣學樣,跟著偷肉朝嘴裡塞,「好吃!姐姐,蟲子好吃,你吃!」
謝時瑜和謝時霽一人一邊,小小的手各抓起一隻,努力踮起腳尖朝她嘴裡遞。
謝時錦下意識朝後退了退,兩個小傢伙眼裡滿是期盼,堅持不肯收手。
左右都躲避不開,她笑著無奈將肉叼進嘴裡。
唇瓣被細嫩的小手拂過,謝時錦只覺孤寂許久的心臟在猛烈跳動。
暖暖的,很舒服。
一家人吃了自流放以來的第一頓飽飯。
兩個小傢伙揉了揉圓鼓鼓的小肚皮,不舍地將蟶子殼放在嘴裡嘬味兒。
正吃得歡喜時,顧勛滿臉焦急地跑了過來。
「不好了!錦丫頭,好幾個孩子吃了海貨現在全身發癢,臉上和脖子還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疙瘩,大傢伙兒都慌得不行。」
謝時錦臉色一變,豁地起身,「走,去看看。」
半山腰上,四歲的顧允小手不停在手臂上抓撓,大大小小的疙瘩隨著抓痕層層疊疊,兩片嘴唇成了毛毛蟲,話都說不清。
「時錦姐姐,癢!難瘦瘦~」
「允哥兒乖,別撓,再忍一會用過藥就沒事了。」謝時錦仔細檢查了一遍孩子的病症,抓著孩子的手不讓他撓傷自己。
謝氏族人里也同樣有兩人渾身起疙瘩,呼吸都有些困難。
所有人朝她圍了過來,「謝家丫頭,你不是說海里的東西能吃嗎?怎麼會這樣?」
蔣家三兒媳鄧春梅更是扯了滿臉血跡的胖兒子,怒氣沖沖地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我兒子,就只吃了一點那什麼蛤蜊的,就中了毒,臉成啥樣兒了?」
謝時錦確定允哥兒沒再繼續嚴重後,輕推到顧勛懷裡,又仔細給蔣小寶做檢查。
只見十二歲的蔣小寶胖嘟嘟的,一臉血痕,渾身扭成麻花,在破爛的粗麻衣里使勁摩擦。
鄧春梅心疼兒子,衝著她滿腔怨念:「這種有毒的東西你還說能吃,安得什麼心思?」
「你吃了嗎?」謝時錦看著她問。
「什、什麼?」鄧春梅一愣,沒想到她會反問自己。
謝時錦嚴肅道:「我是問你們全家都吃了嗎?」
大多數海鮮過敏都和遺傳基因有關,也有可能是隔代遺傳。
如果孩子過敏,說不定他們家還有其他人過敏,必須得儘早排查出來。
蔣家媳婦兒不懂這些,只是被她的眼神嚇到,磕巴道:「吃……沒,沒吃!」
實際上她們吃了,還不止吃了一點,石板上烤的兩茬都被吃光了之後,兒子才開始不舒服。
但她不敢說,她怕說了,謝時錦就會撇開責任不管孩子。
謝時錦檢查完蔣小寶的傷,又掃了眼蔣家媳婦身後的一堆蛤蜊殼,直接推開她,盯著蔣家其他人一個個仔細檢查。
果然,老太爺的脖子上也有幾顆細小的紅疹。
「老爺子,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啊!」蔣老爺子自己看不到,見她問了也老是回答。
謝時錦由此得知蔣家人對海鮮過敏確實是遺傳,但過敏反應並沒有特別厲害。
蔣小寶因為年紀小,又長得肥胖,抵抗力還弱才會更為嚴重。
她轉頭又問顧勛,「顧爺爺,你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們一家除了允哥兒,都沒事兒。」
他話音剛落,孫子顧年插話道:「有的!允哥兒他娘剛才也說胸口癢,我瞧了也有一小片紅疹子。」
當著眾人的面,他將隱私說了出來,妻子趙雲蓮鬧了個大臉紅,蹲在地上縮著頭不吭聲。
另外兩個過敏的人也是頭一回吃海鮮,才發現會對海鮮過敏。
謝時錦鬆了口氣,冷靜向眾人解釋:「諸位放心,你們吃的蛤蜊沒毒。」
但海鮮本就是發物,有人體質天生不耐受,體內氣血與之相衝,便生出紅疹瘙癢。這種屬於個例體質,大多數人沒事。」
「大傢伙的自己看看,你們都吃了,是不是沒事?」
這話一出,所有人立即低頭查看自己。
「確實,我吃得不少,但我沒有起疹子,也不癢。還胃裡暖乎乎的,舒服得很。」
謝家一人站起來道:「我家弟弟和我們一起吃的,他身上起了紅點兒,但我們其他人也沒事。」
幾人明確說出實情,原本惶恐的眾人這下安了心。
幾家剛才跟風,鬧著蛤蜊有毒而踢翻石板的人家,這下後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這可是唯一的肉啊!白白糟蹋了。
謝時錦見眾人情緒穩定下來,提醒道:「大家記得,如果吃了海鮮或者是摸了不認識的海產,立即查看自己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一定要多留意身上是否有紅點兒,還帶著瘙癢,過敏症必須重視,嚴重的更甚至是說不出口,也吸不了氣,隨時會危及生命。」
「那現在怎麼辦?我兒子都這樣子了,你總不能不管吧?」鄧春梅再度開口。
謝時錦懶得搭理她,轉身將一個破布包打開,將裡頭的東西遞給顧年的媳婦趙雲蓮。
「這是薄荷葉,將它煮水後,用軟一點的布巾給這些孩子們擦洗。」
趙雲蓮驚喜地看她:「用這個洗洗就好了?」
謝時錦搖頭:「用薄荷葉子洗,能緩解瘙癢和紅腫,想要徹底治療,我得立即去山上尋找草藥。」
「這一次他們吃得少,發作得還不算特別嚴重。但你們所有人注意,這次出現過敏反應的人,後續的所有海鮮都不能食用。」
這話一出,幾家有過敏的人家全變了臉。
他們現在在荒島上,好不容易有口吃的,自己卻吃不了。
那這些孩子又該怎麼活?
謝時錦同樣也想到了這一層。
窮則生亂,亂則為惡,惡則無所顧忌。
不能因為幾個孩子吃不了海鮮,就將剛穩定下來的局面打破。
謝時錦皺了皺眉,開口道:「我上山去尋草藥,你們中若有人願意,可以跟我一起,說不定能找到一些吃食。」
「我和你一起。」顧勛直接走到她面前。
另外兩家過敏的謝氏族人中也站出來兩個少年,「我們也去。」
唯有鬧得最凶的蔣家沒人吭聲。
謝時錦也沒說什麼,各人有自己的選擇,強求不了。
她直接從人群中借了背簍,帶幾人上山。
不遠處,幾道黑影遠遠就躲在樹上盯著流放的人群,見謝時錦一行朝後山走,頓時發出一陣不悅的尖叫聲。
幾個起落間,一群黑影瞬間消失在樹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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