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三階段替換

  女孩把照片遞到盛陽面前。

  「爸爸。」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盛陽沒有接。

  伺服器上的紅字停留了三秒，所有出口同時鎖死。病床旁的門合上，電梯停止，連通風口都落下了金屬擋板。

  聞嫣然敲了幾下鍵盤。

  「權限變了。」

  「變成什麼？」

  「第三階段替換對象。」

  她把屏幕轉過來。

  姓名：盛陽。

  身份：B17-6。

  處理方式：植入密鑰，完成代理繼承。

  沈家夫人從床上坐起。

  輸液管被她扯斷，血沿著手背流下來。

  「別靠近她。」

  盛陽停在原地。

  女孩抬頭看他。

  「爸爸，盛暖睡覺的時候不喜歡右邊有人。她會把畫板壓在胸口，醒了以後先找筆。她不喜歡喝溫水，水涼了才肯喝。」

  盛暖抬起手，在畫板上寫下：

  她不是人。

  寫完，她盯著那行字，抬手擦掉。

  改成：

  她不是現在的她。

  女孩看見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就是我。」

  盛陽走到她面前。

  女孩沒有後退。

  他的手指抬起，檢查她的瞳孔，又按住她的腕部。

  脈搏每分鐘六十七次。

  年紀和盛暖差不多，骨骼沒有成年人的閉合跡象。耳後有針孔，皮下組織有多次植入痕跡。長期神經抑制劑使用後，瞳孔反應會變慢，記憶區域也會受到影響。

  女孩的右手掌心有一道刻痕。

  兩道交叉線，中間一個缺口。

  盛陽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小時候掛在脖子上的玉牌，背面也是這個刻痕。

  女孩問：「你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麼？」

  「你把我送走的那天，說過以後會回來。」

  沈礪突然拔刀。

  刀尖指向女孩。

  「你是誰？」

  女孩看向他。

  「B17-7，右手抬高，左腳先落地。回答編號。」

  沈礪的手臂抬起。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刀尖偏向地面。

  「B17-7，訓練開始。禁止哭。禁止回頭。」

  盛陽抓住他的手腕。

  「沈礪。」

  沈礪盯著女孩，呼吸開始變亂。

  女孩繼續說：

  「第三次訓練，地點是白塔地下二層。你把一個孩子交給齊國棟。你說，先把她送走，別讓她看見盛陽。」

  沈礪手裡的刀落地。

  「我沒有。」

  「你有。」

  「我那時候沒見過你。」

  「你見過。」

  女孩抬手指向盛陽。

  「他也在。」

  沈礪按住太陽穴。

  一段記憶從斷處接上。

  白色推車。

  襁褓里的嬰兒。

  齊國棟站在門邊，接過孩子後問他：「記住了嗎？」

  他回答：「B17-7，已完成。」

  沈礪睜開眼。

  「我把誰交給了齊國棟？」

  沈家夫人扶著床沿。

  「第三個孩子。」

  盛陽轉頭看她。

  「她是你的女兒？」

  「二十三年前，我生過三個孩子。」

  「女孩是第三個？」

  「第三個孩子出生當天就被黑潮帶走了。」

  女孩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那我是誰？」

  沈家夫人沒有回答。

  聞嫣然已經打開伺服器底層協議。

  「她不是自然出生的繼承人。」

  「說清楚。」

  「使用了第三個孩子的生物樣本，也用了大量記憶訓練。身體是容器，記憶是後裝的。誰教她怎麼叫人，她就會把誰當成爸爸。」

  女孩看向齊玥留下的通話界面。

  「齊玥殺過一個爸爸。」

  沈礪抬頭。

  「她殺過誰？」

  女孩沒有說。

  聞嫣然敲下最後一行代碼。

  「第三階段不是更換繼承人。系統會在盛陽體內植入權限密鑰，再用他的生物信息接管沈氏醫療、海外資產和實驗數據。」

  韓錚看著屏幕。

  「人還活著，身份已經被系統接走。」

  「拒絕呢？」盛陽問。

  「密鑰植入失敗，清除程序啟動。」

  聞嫣然把另一頁調出來。

  沈清禾、盛暖、沈礪。

  權限風險人員。

  處理方式：同步清除。

  盛陽看著盛暖。

  盛暖把畫板抱在懷裡，手指壓住邊緣。

  沈從軍扶著桌角。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沒有知覺，左手也開始發麻。

  「你不能拒絕。」

  「你讓我接受？」

  「拒絕後，系統先殺她們。」

  「你當年也是這麼選的？」

  沈從軍沒有回答。

  盛陽走到他面前。

  「你當年交出了誰？」

  沈從軍的手撐在桌上，指腹已經沒有力氣。

  「你。」

  「為了什麼？」

  「沈氏。」

  盛陽點了點頭。

  「說完整。」

  沈從軍閉上眼。

  「黑潮要求交出一個孩子。若不交，沈氏所有醫院、帳戶和實驗室都會被接管。那時候沈氏已經欠了他們很多東西。」

  「所以你把我交出去。」

  「我以為他們只會做身份測試。」

  「你後來知道了。」

  沈從軍抬頭。

  「知道。」

  「還簽了什麼？」

  「我簽了讓他們把你列為外部觀察樣本。」

  盛陽沒有說話。

  沈從軍的聲音很低。

  「我以為這樣能留住你的名字。」

  「你留住了嗎？」

  伺服器發出提示。

  權限轉移進度：百分之六十二。

  韓錚走到沈家夫人身邊，重新抽取血液。

  「她體內沒有普通毒藥。」

  「那是什麼？」

  「神經遞質裝置。體積很小，埋在頸後。遠程啟動後，會讓她的神經系統停止工作。」

  沈家夫人抬手抓住盛陽。

  她的指甲划過他的掌心，寫下兩個字。

  齊國棟。

  盛陽看著她。

  「齊玥讓我別救你。」

  沈家夫人搖頭。

  她又寫了一遍。

  齊國棟。

  「她說的不是你。」

  女人閉上眼。

  韓錚拆開器械包。

  「不能再拖。裝置已經進入待激活狀態。」

  齊玥的聲音從伺服器里傳來。

  「盛陽。」

  聞嫣然回頭。

  「備用線路接進來了。」

  齊玥說：「我早就知道你是沈家長子。」

  盛陽問：「齊國棟也知道？」

  「他參與了轉運。」

  「你接近我，只有齊家的原因？」

  「不是。」

  「你找什麼？」

  「原始出生檔案。」

  「為什麼？」

  「齊國棟把它藏起來了。裡面有當年真正的出生順序。」

  盛陽看向女孩手中的照片。

  齊玥繼續說：「我當年嫁給你，不是為了幫齊家接沈氏。後來離開，也不是因為你沒本事。」

  盛陽沒有接話。

  「我查到盛暖的治療記錄時，才發現那名兒科醫生改過名字。她曾經主動替盛暖處理過神經抑制劑。」

  聞嫣然問：「醫生叫什麼？」

  齊玥報出一個名字。

  盛陽聽完，拿過伺服器上的舊記錄。

  「這個名字我見過。」

  「誰？」

  「盛暖的主治醫生。」

  韓錚看著他。

  「你確定？」

  「他當時說，孩子只是營養不良。」

  「這話不對。」

  「當然不對。」韓錚收起針管，「營養不良不會留下耳後植入痕跡。」

  女孩忽然打開照片夾層。

  裡面掉出一張出生記錄。

  紙張已經發黃，最上方卻是新列印的字。

  第三階段替換對象已確認。

  原始B17-6仍未死亡。

  盛陽接過出生記錄。

  下面寫著三個名字。

  B17-6：盛陽。

  B17-7：沈礪。

  B17-8：盛暖。

  第三行被人劃掉。

  女孩盯著那一行。

  「不是我。」

  「你是誰？」

  「我是繼承人。」

  「誰告訴你的？」

  「每一個爸爸。」

  這句話讓沈礪抬起頭。

  「每一個？」

  女孩點頭。

  「第一個爸爸教我叫爸爸。第二個爸爸教我怎麼殺人。第三個爸爸教我忘掉前兩個。」

  盛陽看向她。

  她的瞳孔出現短暫遲滯，手掌開始發抖。

  「他們都說，你會回來。」

  「你見過幾個爸爸？」

  「六個。」

  「齊玥殺了其中一個？」

  「她殺的是假的。」

  「誰是真的？」

  女孩沒有回答。

  沈家夫人突然彎下腰，手按住頸後。

  韓錚剪開她的衣領。

  「裝置啟動了。」

  「拆。」

  「會有風險。」

  「她不拆也會死。」

  韓錚把器械交給盛陽。

  「你來固定。她的頸部不能動。」

  盛陽按住沈家夫人的肩膀。

  韓錚從後頸取出裝置。

  沈家夫人抓住盛陽的手，指甲又在他掌心寫字。

  醫生。

  盛陽低頭看出生記錄。

  記錄最下方有一串舊暗號。

  七、三、齊、門。

  他把暗號重新排列。

  「齊國棟能看懂。」

  「什麼意思？」聞嫣然問。

  「七號門，第三個孩子，齊家接收。」

  韓錚取出裝置。

  沈家夫人的呼吸停了兩秒。

  她睜開眼。

  「抱走你的不是黑潮。」

  盛陽抬頭。

  「是誰？」

  「沈從軍的貼身醫生。」

  沈從軍身體一晃。

  「林濟川？」

  「他後來改名進了齊家。」

  盛陽看著那份出生記錄。

  齊玥在線路另一頭沒有出聲。

  盛陽問：「是不是替盛暖看病的那個醫生？」

  齊玥回答：「是。」

  女孩把出生記錄翻到背面。

  夾層里又掉出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三階段替換對象已確認，原始B17-6仍未死亡。

  伺服器外傳來腳步聲。

  門禁系統亮起。

  齊國棟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盛陽，真正該被替換的人，從來不是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