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三階段的替換對象

  盛陽低頭看她。

  「你知道是誰？」

  盛暖沒有回答，抬筆畫了一個人。

  人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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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寫著兩個字：醒的。

  沈家夫人已經睜開眼。

  她沒有看沈從軍，也沒有看沈清禾。她盯著盛陽，呼吸一長一短，右手抓住床單。

  「B17-6。」

  盛陽走到床邊。

  「你認識我？」

  「你為什麼還活著？」

  她的語速很慢，每句話之間停頓相同。

  盛陽看著她的瞳孔。

  右眼收縮比左眼慢。呼吸每十三秒停一次。藥物控制持續了很久，記憶被人為切開，留下的只有編號和指令。

  她不是忘了。

  有人不讓她記。

  沈清禾站在床邊，手指已經碰到耳後。

  「你為什麼把我留在白塔？」

  女人轉頭看她。

  「你不是我的女兒。」

  沈清禾沒有動。

  「你說什麼？」

  「你是他們替我生下來的鑰匙。」

  她抬手指向沈清禾耳後。

  「權限裝在這裡。」

  沈清禾的手猛地按住耳後，身體向後退了半步。

  一段記憶出現。

  白色房間。

  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有針碰到耳後。她小時候哭得很厲害，床邊的人說：

  「別動，裝進去就不疼了。」

  沈清禾扶住牆。

  「我沒有這個東西。」

  「你有。」

  女人看著她。

  「他們拿你測試過三次。」

  沈清禾沒有再問。她摸到耳後的一處硬結，指甲壓下去，疼得臉頰發白。

  韓錚剪開輸液管，拿出檢測片。

  「藥液有兩種成分。」

  「鎮靜劑？」

  「有一種維持昏睡。另一種在她清醒後，會引起神經性死亡。」

  沈從軍看向床上的女人。

  「誰給她用的？」

  韓錚把檢測片收進袋子。

  「先別問誰。她咳血了。」

  女人伏在床邊，咳出一口血。

  沈清禾伸手扶她，被她推開。

  「別碰我。」

  「我是你女兒。」

  「不是。」

  「那我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開始變快，手背上的血管突起。韓錚看向輸液瓶。

  「清除程序已經開始。」

  聞嫣然打開舊用藥記錄。

  「這裡的藥和盛暖體內殘留成分一致。」

  盛陽轉過身。

  「劑量。」

  「比例相反。」

  韓錚看著盛暖的血檢結果。

  「盛暖的血能暫時中和另一種毒性。」

  沈清禾問：「抽多少？」

  「還沒算。」

  韓錚看向盛陽。

  「先取少量，做體外測試。」

  「不要抽她的血。」

  盛陽答得很快。

  韓錚沒有爭。

  「她的血能救人。」

  「她剛從鎮靜劑里醒過來。」

  「所以才要先做體外測試。」

  「超過劑量會怎樣？」

  「記憶區受損。嚴重的話，她會忘掉認識的人。」

  盛陽抱緊盛暖。

  「那就不抽。」

  床上的女人睜開眼。

  「你們誰都出不去。」

  盛陽看她。

  「你在威脅我？」

  「地下門已經鎖了。系統在十分鐘後完成替換。」

  屏幕跳出倒計時。

  九分三十八秒。

  女人看向盛暖。

  「她的血不是解藥，只能延緩。」

  「你有辦法？」

  「有。」

  「說。」

  「先讓系統停下。」

  盛陽看向聞嫣然。

  「能不能停？」

  「能，但要兩個人確認。」

  聞嫣然把伺服器頁面轉過來。

  「原始繼承人，核心承載體。兩個權限同時確認。」

  沈從軍走到屏幕前。

  「我來。」

  系統沒有反應。

  紅字彈出：

  目標權限已鎖定。

  沈從軍的手指突然抽動，身體向前傾。沈礪伸手扶住他，卻被一股力推開。

  「別碰我。」

  沈從軍撐住桌角。

  「我的手不能動。」

  他的手臂從指尖開始發麻，麻意很快到了肩膀。

  系統顯示：

  原始權限轉移中。

  目標：沈從軍。

  替代對象：待確認。

  沈從軍盯著那行字。

  「它要替換我？」

  聞嫣然翻開董事會名單。

  「不是替換身份，是轉移生物權限。醫療、資金、海外資產，都會換一個人接管。」

  齊玥不在這裡。

  她的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聞嫣然繼續往下翻。

  「黑潮不是公司。」

  頁面下方出現一組隱藏權限。

  沈從文。

  聞父。

  江家老家主。

  齊國棟。

  最後一行沒有姓名。

  權限編號：沈氏夫人生育檔案。

  沈清禾看著那行字。

  「她是黑潮的最高簽署人？」

  「檔案編號是她的。」

  沈從軍沒有說話。

  床上的女人閉了閉眼。

  「第一階段協議，是我簽的。」

  沈清禾轉頭。

  「你承認了？」

  「聞家、江家、齊家想用三個孩子測試身份替換。一個承接血緣，一個承接記憶，一個承接權限。」

  她咳了一聲，血從唇邊落下。

  「我留下了一個孩子。只有她能激活全部權限。」

  盛陽看向盛暖。

  女人卻搖頭。

  「不是她。」

  盛暖握住盛陽的手。

  沈從軍問：「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

  「什麼時候？」

  「你簽下車庫工程的那天。」

  沈從軍沒有答。

  「你讓我相信聞家驗收。」

  「因為你相信帳目。」

  這句話說完，她又咳了起來。

  韓錚按住她的肩。

  「別說了。」

  「說晚了。」

  沈家夫人看著沈從軍。

  「我被自己的親信出賣。關進這裡後，他們對外說我死了。你連葬禮都辦了。」

  沈從軍手扶著桌角。

  「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沈礪忽然衝到床邊，拔出腰後的刀。

  「是你下令把我送走的。」

  盛陽擋在兩人之間。

  刀尖停在他胸前。

  沈礪的呼吸亂了。

  「她把我交給白塔。」

  「你記得？」

  「我記得她簽字。」

  「你記得的，不一定是你的。」

  沈礪抬頭。

  「你什麼意思？」

  「你是B17-7。」

  「我知道。」

  「你剛才說，被送走的是你。」

  沈礪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嗎？」

  「不一定。」

  盛陽看向床上的女人。

  「你當年送走的，是什麼？」

  女人盯著沈礪。

  「替代體。」

  沈礪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我不是沈礪？」

  「你是。」

  「那誰被送走？」

  「一個訓練完成的替代體。」

  沈礪的刀落到地上。

  他按住太陽穴，訓練口令從喉嚨里擠出來。

  「B17-7，右手抬高。B17-7，回答編號。」

  盛陽走過去，扣住他的手腕。

  「看著我。」

  沈礪抬頭。

  「我小時候見過你。」

  「在哪兒？」

  「白塔地下。」

  「你給我掛過玉牌。」

  沈礪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沒有。」

  「你有。」

  「我那時候在外面。」

  「被帶走的是替代體。」

  沈礪盯著盛陽，像在確認一份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韓錚拿出取樣器。

  「先做基因檢測。」

  沈從軍說：「兩個沈礪都查。」

  病房門外那個沒有編號的男人被帶了進來。他看見沈礪後停住。

  「他不是我。」

  沈礪抬頭。

  男人又看向盛陽。

  「你才是B17-6。」

  韓錚拿到三份檢測結果。

  「盛陽和沈礪是同卵雙胞胎。」

  沈從軍問：「第三個人呢？」

  「基因片段與他們高度一致，但不是自然出生。」

  聞嫣然看著報告。

  「地下項目製造過第三個繼承體。」

  男人低頭看自己的手。

  「我沒有名字。」

  「你是什麼？」

  「他們說我是備用。」

  盛暖忽然掙開盛陽，拿起畫板。

  她畫出三層地下結構。

  第一層，玻璃櫃。

  第二層，病房。

  第三層，母體庫。

  盛陽看著那扇門。

  「下面還有一層？」

  盛暖點頭。

  她在門上寫了兩個字：

  媽媽。

  沈清禾盯著畫板。

  「床上的人只是醒過來的媽媽？」

  盛暖又點頭。

  倒計時還剩四分十一秒。

  沈從軍的身體完全僵住，手臂垂在身側。

  聞嫣然敲入最後一組密碼。

  「我能接入系統。」

  「代價？」

  「聞氏帳戶會被凍結。」

  「你會被你母親發現。」

  「她已經發現了。」

  聞嫣然按下確認。

  伺服器開始讀取她的權限。

  聞氏所有帳戶同時鎖定。

  她的手機接連響起提示音。

  「你還好嗎？」齊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盛陽拿過沈從軍的手機。

  電話已經自動接通。

  齊玥說：「盛陽，別救她。」

  「理由。」

  「沈家夫人早就不是你們認識的人。」

  「你在哪兒？」

  「她知道第三階段。」

  電話掛斷。

  床上的女人突然睜大眼睛，抓住盛陽的手腕。

  她指甲沒有力氣，只能在他掌心寫下一個字。

  齊。

  盛陽看著那個字。

  「齊玥？」

  女人搖頭。

  她又寫了一遍。

  齊。

  母體庫的門從裡面打開。

  女孩走了出來。

  她和盛暖年紀相仿，臉部輪廓卻有幾分相同。她手裡拿著半張舊照片，照片上是年幼的盛陽。

  女孩站到盛陽面前。

  「爸爸。」

  盛陽沒有動。

  女孩看向伺服器。

  「第二階段已經失敗。」

  倒計時停在零秒。

  她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字：

  第三階段替換對象：B17-6。

  女孩抬頭。

  「換的人，是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