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繼承項目

  醫院的燈全滅了。

  備用電源沒有啟動。

  走廊里的監護儀停在黑屏，電梯門半開，門禁燈也熄了。只有盛暖床邊的輸液泵還在工作，屏幕亮著，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走。

  

  韓錚摸出手電，照向輸液泵。

  「誰接的電？」

  護士看了眼牆邊插座。

  「這層的電都斷了。」

  「那它為什麼還在運行？」

  護士沒答。

  盛陽伸手拔掉輸液管，按住盛暖手背上的針口。

  盛暖醒著，嘴唇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

  盛陽低頭看她。

  「能聽見嗎？」

  盛暖點頭。

  她抬起手，指向沈清禾的病房。

  門已經落鎖。

  韓錚過去擰動門把手，門內沒有回應。

  「清禾。」

  沒人答。

  他用肩撞了兩下，鎖芯沒有動。

  沈礪走過來，拿出一枚薄片，插進門縫。

  「你還會這個？」

  韓錚看他。

  「以前培訓過。」

  「醫院培訓開鎖？」

  「培訓怎麼把不該進的人擋在外面。」

  韓錚接過薄片。

  「那你開。」

  沈礪看了他一眼，把薄片抽回來。

  「我說會，不代表現在想給你演示。」

  盛陽抬手按住門板。

  「讓開。」

  沈礪退了一步。

  盛陽找准門鎖位置，手掌落下。鎖芯歪了一下，門開了。

  韓錚看著他。

  「你以前也培訓過？」

  「拆齊家藥庫的門，沒人教。」

  病房裡，沈清禾坐在床邊，手腕被輸液管纏住。她沒有受傷，門鎖卻從外面反鎖了。

  韓錚檢查門鎖，又查看樓層電源箱。

  「停電不是醫院故障。」

  他把手機接上應急電源，調出內部記錄。

  「有人用醫院權限切了三樓和四樓的電。地下車庫、手術室和藥房沒斷。」

  齊玥走到他身邊。

  「目標是這裡。」

  「兩個目標。」韓錚看向病房裡的沈清禾，又看向盛暖，「從頭到尾只針對她們。」

  沈清禾拔掉針頭，站起身。

  「那就別留在這裡。」

  盛陽已經抱起盛暖。

  盛暖沒有掙扎，手指抓住他的衣領。

  她想說話，仍舊沒有聲音。

  齊玥拿過她的畫板。

  「她寫了東西。」

  畫板上只有一行字。

  去沈家。

  沈礪蹲在地上，撿起那枚帶血的玉牌。

  「不是去北郊。」

  他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靠近牌面。

  韓錚伸手攔住。

  「證物別燒。」

  「不是燒。」

  「你最好不是。」

  沈礪把火焰移到玉牌邊緣。牌面受熱後，血跡下慢慢浮出一串數字。

  齊玥湊過去。

  「坐標？」

  「沈家老宅。」

  沈礪把玉牌翻過來，背面又出現一行字。

  沈家老宅，西牆第三塊磚。

  盛陽看著那行字。

  「北郊製藥廠是假的？」

  「廢棄製藥廠有人進出，裡頭沒有核心資料。」沈礪收起打火機，「那地方只是給人查的。」

  韓錚問：「誰留下的？」

  沈礪沒答。

  他的手指壓在太陽穴上，身體晃了晃。

  盛陽上前按住他的肩。

  「又開始了？」

  沈礪沒有看他。

  「B17-6，訓練開始。右手抬高，左腳先落地。」

  他站直，重複了一遍。

  「B17-6，訓練開始。」

  盛陽握住他的手腕。

  「看著我。」

  沈礪抬頭，瞳孔縮緊，呼吸亂了幾下。

  盛陽把他按坐到椅子上。

  「不是現在。你要是倒了，沒人替你開沈家的門。」

  沈礪咬住牙。

  「你挺會安排人。」

  「你剛才也在安排我。」

  「我那是提醒。」

  「我這是提醒。」

  韓錚拿出一支注射器。

  沈礪抬手擋住。

  「不打藥。」

  「你剛才發作了。」

  「我還能走。」

  「病人都說這句話。」

  「我不是病人。」

  韓錚看了他一眼。

  「那你是會開門的病號。」

  聞嫣然從樓梯口趕來，手裡拿著一台舊筆記本。

  「我能弄到車。」

  她把屏幕轉給盛陽看。

  「醫院系統里已經有一條出院記錄，盛暖今晚轉到城南康復中心。車牌和司機都有。」

  韓錚接過電腦。

  「假的？」

  「真系統，假病人。記錄會在四十分鐘後自動回填。」

  盛陽看向她。

  「你用的誰的權限？」

  「我母親的。」

  「她會發現。」

  「她已經站在聞家對面了。」

  聞嫣然在系統里輸入一串密碼，把最高級別的安全權限轉到盛陽手機上。

  「從現在開始，聞氏舊系統的門禁、車輛、付款記錄，你都能看。」

  盛陽沒有接。

  「給韓錚。」

  「他會按流程封存。」

  「那給我做什麼？」

  「因為你不會。」

  盛陽接過手機。

  聞嫣然看著他。

  「我不是在幫你查。」

  「我知道。」

  「我只是要查我母親當年藏了誰。」

  「方向一樣。」

  兩人沒有多說。

  齊玥從樓梯另一邊走出來，攔在盛陽面前。

  她手裡拿著一把銅鑰匙。

  鑰匙不長，柄上刻著沈家的舊徽記。

  「齊國棟留下的。」

  盛陽沒有伸手。

  「現在才拿出來？」

  「以前我以為只要你活著，齊家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所以你把我送進沈家。」

  「你自己進去的。」

  「你在門口等著收帳。」

  齊玥把鑰匙放進他掌心。

  「齊國棟不是單純供藥。他負責兒童藥物和身份轉運。這把鑰匙屬於沈家老宅地下檔案室，他留了二十三年。」

  盛陽握住鑰匙。

  「為什麼沒交給警察？」

  「他沒信過警察。」

  「你信我？」

  「我也沒信過你。」

  「那你給我做什麼？」

  齊玥看著他懷裡的盛暖。

  「他們要的不是你死。」

  她停了停。

  「是讓你一輩子替他們活。」

  盛陽把鑰匙收好。

  醫院外的救護車已經停到門口。

  護士把盛暖推上車，沈清禾坐在另一側。韓錚檢查藥袋，齊玥坐到駕駛位旁邊。

  沈從軍的電話打了過來。

  盛陽接起。

  「我去老宅。」

  「別去。」

  「你說晚了。」

  「老宅已經被董事會封鎖。」

  「你的保鏢呢？」

  電話那邊停了幾秒。

  「董事長權限被凍結了。」

  「誰下的？」

  「沈從文。」

  沈礪拿過電話。

  「我的臨時權限還在。」

  沈從軍說：「你沒有老宅地下的權限。」

  「現在有了。」

  他調出安防系統，屏幕上出現一張舊圖。

  沈家老宅地下車庫在二十三年前改造過。工程名稱只有四個字：繼承項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