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白塔里,真正的姐姐
盛暖的血氧回到九十六後,監護儀又響了。
韓錚看了一眼輸液管,伸手按住藥袋。
「停藥。」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護士拔掉針頭。
盛陽站在床邊,沒有鬆開盛暖的手。
「剛才不是藥瓶里的成分?」
「不是普通鎮靜劑。」韓錚把檢測結果調出來,「裡面有兩種複合成分,代謝很慢。長期使用,會出現記憶缺失,神經反應也會遲鈍。」
「她出生當天,齊家調走過她的樣本。」
「樣本不是用來存身份的。」
韓錚看向屏幕。
「是用來做藥物監測。」
盛陽低頭看著女兒。
齊家把孩子交給他們,又從孩子身上取樣。盛暖出生時還沒有名字,已經有人替她安排了用途。
護士問:「要不要轉重症觀察?」
「要。」盛陽說,「但別把她單獨留在這裡。」
「醫院現在沒有空床。」
「那就把走廊騰出來。」
護士愣了一下。
韓錚抬頭:「按他說的辦。」
護士推著病床出去。
齊玥看了盛陽一眼。剛才還在和沈家爭資料,下一步就開始安排病房。她原以為盛陽只會查帳和問話,沒想到遇到盛暖,他連醫院流程都敢改。
這傢伙不是沒脾氣。
只是把脾氣都算進了行動里。
臨時審訊室內,管家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面。
韓錚把藥瓶推到他面前。
「誰讓你送的?」
管家不說。
「藥從哪裡拿的?」
不說。
「你跟沈家二十三年,退休金是多少?」
管家抬起頭。
「韓警官,問這個做什麼?」
「方便判斷你有沒有被收買。」
「沒有。」
「那就是被逼的。」
管家把嘴閉上。
過了幾秒,他說:「白塔里還有一個人,不能讓她醒過來。」
韓錚停下筆。
「誰?」
管家沒有回答。
他的背部突然繃直,手掌按住桌面。瞳孔縮了一下,呼吸變得很快。
齊玥退開半步。
「他在裝?」
盛陽走到管家身後,按住他的肩。
「不是。」
管家身體開始抽動,喉結連續動了幾下。
「有人在他身體裡放了東西。」
韓錚喊護士。
「準備搶救。」
管家的臉色變得難看。他想說話,舌頭卻抬不起來。
盛陽掰開他的嘴,用壓舌板壓住舌根。舌根下方粘著一小塊透明薄膜,裡面的藥片已經融了一半。
韓錚接過器械。
「別吞。」
「我沒打算吞。」
「你這動作很像。」
「我在救人。」
「順便把證據送進他肚子?」
盛陽沒有理他,夾出藥片殘留。
管家的抽動停下,頭垂在胸前。
韓錚檢查他的瞳孔,又給他接上監護儀。
「活著。」
齊玥問:「藥片是什麼?」
「和盛暖體內的鎮靜劑相同。多了一種抑制記憶提取的成分。」
盛陽看著管家。
「他們怕他說出誰?」
管家閉著眼。
沈從軍站在門外,手扶著門框。
跟了他二十三年的人,被做成了一個可以遠程處理的證據。
管家醒來後,第一句話還是:
「不能讓她醒。」
韓錚問:「她是誰?」
管家沒有答。
沈清禾站在旁邊,接過檢測報告,看了兩遍。
「我見過。」
「在白塔?」
「每次被帶去抽血前,他們都會給我打這個。」
「你是B17-8?」
「他們不叫我的名字。」
沈清禾指著報告上的編號。
「只叫這個。」
她坐下,左手碰了碰耳朵後面。
「白塔地下還有一層。」
盛陽看著她。
「你去過?」
「我住在上面。」
「下面住誰?」
「一個女孩。」
「叫什麼?」
「沒有名字。」
沈清禾停了停。
「門上沒有編號,只有一條被劃掉的橫線。」
她小時候從通風窗聽見過裡面的聲音。
那個人很少說話。
每次有人走過,她都會問同一句:
「禾禾,你還在嗎?」
沈清禾說:「她還問過,哥哥回來了嗎。」
盛陽沒出聲。
他記憶里的白色牆磚、玻璃櫃,還有隔著玻璃喊他的人,都在剛才那句話里重新排了位置。
他以前看到的不是同一個房間。
玻璃櫃房在上面。
沈清禾說的女孩在地下。
白塔至少有兩層。
「你見過她的臉嗎?」
「沒有。通風窗太小。」
「那你為什麼覺得她是女孩?」
「他們一直這麼說。」
沈清禾把手放回膝上。
「我後來才明白,被關在白塔的人,連性別也可以由他們決定。」
聞嫣然在走廊盡頭喊了一聲。
「晶片有隱藏分區。」
她把電腦轉過來。
加密文件里,除了三組出生時間,還藏著一段被覆蓋過多次的語音。雜音很重,幾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先傳出聞父的聲音:
「B17-6,B17-7,B17-8。三個編號分開,資料不能放在同一套系統里。」
沈從文說:「女嬰的出生記錄刪掉。」
聞父問:「刪到什麼程度?」
「醫院沒有出生過她。」
錄音里有人敲了敲桌面。
最後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能刪。」
聞嫣然抬頭。
女人繼續說:
「她才是唯一能繼承全部權限的人。」
錄音中斷。
聞嫣然把那句話重放了三遍。
她父親、沈從文、齊國棟都在場。
還有一個女人。
「是我母親。」
她說。
沒人接話。
聞嫣然又調出文件時間。
「錄音日期是二十四年前。孩子出生後三個月。」
盛陽問:「你母親什麼時候去世?」
「醫院記錄是二十三年前。」
沈從軍盯著時間。
「記錄不對。」
他從口袋裡拿出舊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她生產後失蹤過六年。」
盛陽看向他。
沈從軍沒有迴避。
「我當時找過。沈從文告訴我,她被人帶走。六年後,我收到一份病亡證明。」
「你信了?」
「我沒有別的證據。」
「你把孩子交給他們,再相信他們給你的證明?」
沈從軍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那六年裡,沈氏做過一次繼承權重組。所有涉及孩子的檔案都重新登記過。
沈從軍當時簽了字。
他以為簽字能留下家族,也能等妻子回來。
結果留下的只有一份早於出生日期的死亡證明。
齊玥從文件袋裡取出一張運輸單。
「我從齊家藥庫夾層找到的。」
紙上寫著一批營養支持劑和兒童樣本。
收貨人一欄,不是沈家,也不是聞家。
盛氏醫學中心。
齊玥說:「白塔不在孤兒院。」
她看著盛陽。
「在江城北郊的廢棄製藥廠。」
盛陽接過運輸單。
「你早就知道我可能是沈家長子。」
「是。」
「為什麼不說?」
「我想借你進沈家。」
「進去做什麼?」
「拿資源。」
齊玥回答得很快。
「齊家當時快撐不住了。我需要沈家的藥品渠道,也需要有人替我查白塔。」
盛陽把運輸單折好。
「你把我當工具。」
「你也在利用我。」
「我至少沒把你送回藥庫。」
「我當時沒想殺你。」
「這句話只能說明你算過。」
齊玥抿了一下唇。
她原本準備了幾種說法,到了盛陽這裡都用不上。這個人不問她有沒有苦衷,只問她從中得到什麼。
她拿出手機。
「舊視頻恢復出來了。」
畫面很暗。
年幼的盛陽被齊國棟抱著,走到孤兒院門口。齊國棟把一塊玉牌掛在他脖子上。
角落裡,一個女人抱著昏睡的孩子,從另一道門離開。
齊國棟問:「男孩可以丟?」
女人說:「男孩可以丟,女孩必須留在塔里。」
盛陽盯著畫面。
女人抱著的孩子,手腕纏著白色繃帶。
她轉身時,側臉被燈光照到。
沈清禾站了起來。
「是她。」
盛陽看著屏幕里的女人。
那張臉和沈清禾很接近,卻更像沈家舊檔案里的女人。
他的母親。
沈礪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直到畫面停住,他才開口:
「她手腕的繃帶,打結方向錯了。」
齊玥看他。
沈礪抬起自己的手腕。
「我小時候一直這麼打。」
「你記得?」
「訓練的時候,每天都要重新綁。」
他看著屏幕里的孩子。
「我沒有死在國外。有人把我帶走,給我吃藥,教我記住沈家每個人的習慣。」
沈礪的手指碰到桌邊。
「隔壁房間一直關著一個人。她不讓我靠近門,只重複一句話。」
盛陽問:「什麼話?」
「不要相信外面的人,哥哥會回來。」
病房裡,盛暖醒了。
護士剛想上前,她已經拿起畫板。
她畫了三扇門。
第一扇門寫著B17-6。
第二扇門寫著B17-7。
第三扇門沒有編號,門牌上只有一道劃掉的線。
盛陽把地圖放大。
第三扇門的位置,和北郊製藥廠的地下排水通道重合。
「去北郊。」
韓錚拿起外套。
「孩子怎麼辦?」
「帶她走。」
「她剛搶救完。」
「留在這裡更危險。」
醫院的燈在這時全滅了。
監控屏同時黑下去。
走廊里有人撞倒了推車。
沈清禾的病房門從外面落鎖。
沈礪站在走廊盡頭,腳邊有一枚舊玉牌。牌面沾著血,背面多了一行字。
他撿起來,遞給盛陽。
上面寫著:
你們找錯了白塔,真正的白塔在沈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