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是誰回來了,而是誰被允許活著
董事會門口先亂的是保鏢。
兩個人攔住沈礪,沈從文卻抬手讓開。
「別動他。」
保鏢停下。
沈礪站在盛陽面前,左肩的月牙胎記還露在外面。
沈從軍沒有叫他兒子。
他只問:「你第一次被關進白塔時,手裡拿著什麼?」
沈礪答得很快。
「一塊被掰斷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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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看向沈從軍。
他記得那天自己手裡沒有玉牌,只有一張貼著編號的紙。玉牌是後來有人塞給他的,牌面完整,背面有兩道刮痕。
細節對不上。
但胎記對得上,基因報告也對得上。
韓錚把覆核報告發進群里。
「送檢樣本在醫院採集。沈礪的樣本離開警方視線十七分鐘。」
聞嫣然馬上回覆:「申請重新採樣。」
沈從文拿出另一份文件。
「海外實驗室早已做過同源檢測,結果和警方一致。」
聞嫣然看了他一眼。
「誰送的樣本?」
「沈家。」
「誰簽的?」
沈從文沒有答。
這兩份報告互相證明,也互相說明了一件事。
至少有一方,提前準備了結果。
沈礪把一份舊出生記錄遞給記者。
「我出生,失蹤,死亡,都寫在這裡。」
紙上寫著沈礪出生於二十三年前,三歲失蹤,六歲死亡。
他指著盛陽。
「他不是沈礪。他是沈家找來的替代品。」
記者的手機全舉了起來。
「沈先生,你說盛陽冒充你,有什麼證據?」
「沈從軍早就認出他了。」
沈從軍沒有阻止。
「他把這個人留在齊家,任由他結婚,任由他受辱,再用他的女兒引人出來。你們以為這是認親?不是。他只是拿一個人去試誰會先動手。」
盛陽看向沈從軍。
這件事,他第一次聽見完整的說法。
沈從軍說:「我看見玉牌和照片時,已經懷疑你是失蹤的孩子。」
「所以你不認我?」
「內部有人在找你。認回來,你會先死。」
「你是在保護我,還是拿我當誘餌?」
沈從軍沒有回答。
沈從文敲了敲桌面。
「臨時覆核現在開始。沈從軍董事長權限暫停,沈礪接管沈氏醫藥板塊。」
聞嫣然看向盛陽。
沈礪開口:「只要他承認自己不是沈礪,我就簽字。」
「不用。」
盛陽坐到會議桌前。
「我不爭繼承人。」
沈從文問:「那你要什麼?」
「二十三年前兒童醫療數據脫敏項目的原始帳目。全部供應商、付款方、運輸單。」
「商業機密。」
聞嫣然把一份新文件推到桌上。
「那這份呢?」
文件里的付款方不是沈氏。
是一家已經註銷的慈善基金。
韓錚查出的實際資金來源,指向江家地下物流帳戶。
沈從文看完,沒有馬上收回文件。
聞嫣然的手還能進聞氏舊系統。她父親不讓她查,正好說明那裡還有東西。
她的手機響了。
「嫣然,停止調查。」
是聞父。
「白塔是不是聞家做的?」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當年參與過。」
「參與到什麼程度?」
「你先回來。」
「說清楚。」
「有些孩子不是被治病,是被登記。」
電話斷了。
沈礪起身時,右腳落地先偏了一下。
盛陽看見了。
他的右手腕也有舊傷,落腳順序和自己記憶里某段訓練相同。
沈礪抬手按住太陽穴,身體晃了晃。
盛陽伸手按住他頸側。
沈礪反手撞過來,把他推到牆邊。
兩人的動作停在同一個位置。
沈礪盯著他的手。
盛陽收回去。
「你吃過控制神經的藥。」
「你怎麼知道?」
「我也吃過。」
沈礪沒有再說。
門外傳來齊玥的聲音。
她抱著盛暖趕到,身後跟著護士。
「把孩子給我。」
「為什麼?」
「沈家、聞家都在查,孩子留在你身邊不安全。」
她把手機遞過來。
新消息只有一句:
把孩子送回齊家,沈礪自然會出現。
盛陽問:「誰發的?」
「我不知道。」
「你準備送她回去?」
「我是在保護她。」
「齊家地下藥庫剛燒完。」
齊玥抿住嘴唇。
她沒有解釋發送人為什麼知道沈礪已經出現。
盛暖伸手指向沈礪的手腕。
「他的牌子不對。」
沈礪低頭。
他手腕上掛著半塊玉牌,邊角有裂口。
盛暖打開畫板夾層,取出一張壓皺的貼紙。
上面有兒童醫院編號和日期。
日期是她出生那天。
韓錚對照齊家舊藥庫記錄,查到同一天有三名兒童辦理過同一份營養支持轉運手續。
三個不同編號,共用一張單。
聞嫣然調出冷鏈車資料。
車輛已經註銷,最後一次出車地點是孤兒院地下白色房間。
駕駛員簽名,和沈從文辦公室一名退休司機相同。
她正準備申請抓捕,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江宏宇律師送來的錄音。
江宏宇說:
「沈礪不是最近才回來。三年前,有人從海外把他帶回江城,教他記住沈家每個人的習慣。」
錄音停了一下。
「他現在出現,是因為白塔里最後一份活體檔案要被銷毀。」
律師補充:「最後一個名字,他說的是盛暖。」
沈從軍沒有看盛陽。
他回了沈氏舊宅,打開舊書房地下保險柜。
裡面沒有盛陽的出生證明。
只有兩份死亡記錄。
一份寫著沈礪。
另一份寫著:
女性嬰兒,身份待定。
沈從軍把紙放在桌上。
「當年沈家要掩蓋的,不只是兩個孩子失蹤。」
「盛暖的出生檔案被換過?」
「我不能確認。」
「你查過嗎?」
「沒有。」
「現在查。」
沈礪趁會議室混亂,進入舊檔案中心。
盛陽追過去時,他已經拿到了那隻從齊家火場帶出的鐵盒。
「給我。」
「你不該看。」
「你說我不是沈礪,總要讓我看看你拿的證據。」
沈礪沒有交出。
盛陽擋住門。
鐵盒掉在地上,夾層裂開。
裡面是一張完整照片。
三個孩子站在女人身邊。
最小的那個被抱在懷裡,臉被人劃掉。
照片背面慢慢顯出一行字:
兩個沈礪只是開始,真正的繼承人還在盛家。
盛陽抬頭。
「你母親是誰?」
沈礪沒有回答。
醫院方向傳來警報。
韓錚發來監控截圖。
盛暖的病房門口,一個女人站在那裡。
她沒有遮臉。
五官和盛陽幼年檔案照片裡的孩子極其相似。
女人低頭看著病床上的盛暖,手裡拿著一張舊玉牌。
盛陽的手機又響了一下。
新消息只有六個字:
她不是來帶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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