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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共管名單上多出的名字

  應急燈亮過三次閃,盛陽把那行字背下來了。

  主治醫師:沈知遠。

  周硯兩分鐘後回話:「工號兩小時前激活。權限,鎮靜類處方,可獨立開。」

  不是翻窗戶進來的,是走的前台,刷的卡,簽的字。跟沈從文一個路數,把非法的事做合法,把合法的事做給自己人看。

  

  「查激活記錄。」盛陽說,「先查誰批的。」

  他沒等回話,起身往病房走。

  床邊多了個人。四十歲上下,口罩,白大褂漿洗得沒有一絲褶。胸牌上的名字,沈知遠。

  對方先開的口:「盛醫生,久仰。」

  盛陽沒接,先看監護。沈從軍血氧九十四,穩。

  「洋地黃的曲線漂亮。」沈知遠說,「可惜停得太早。」

  停得太早。他自己拔的針,對方連這個都看了。病房裡的監控,從頭到尾是人家的。

  盛陽心裡過了一遍:他在守一個病人,人家在守他。

  「複查血藥濃度。」他當著值班特案組的面說,「現在。」

  沈知遠笑了,眼睛沒笑:「可以。」他從操作台上拿了採血管,「用我的管。」

  規範。合理。挑不出錯。

  盛陽接過來,指尖一翻。管帽內壁,一點極淡的結晶。

  預置的。血的進去,藥就混進去。

  他沒說話,從自己口袋摸出兩支空管,把編號牌換了兩支,簽自己的名字。

  「麻煩您走流程送檢。」他說,「特案組共管,樣本雙人簽封。」

  沈知遠盯著那兩支管看了兩秒。

  「盛醫生的手很快。」

  「手慢的,進不了急診。」

  沈知遠收了管,臨出門留了一句:「下周還有會診。」

  門關上,盛陽對聞嫣然說:「他要的不是沈從軍死。是要死在共管期間。」

  聞嫣然的筆停了:「讓特案組背鍋。」

  「當官的背鍋,案子就封卷。封卷,誰都查不了了。」

  沈從軍的手指又動了。

  盛陽遞紙筆。這次寫的字爬得很慢。

  四個字:知遠是誰。

  親叔叔,不認識這個名字。

  盛陽問:「沈從文提過嗎?」

  筆停了。老人的手腕在抖,一筆一筆往下寫:從文的私生——


  寫到第三個字,筆尖頓住。頓了很久。

  不對。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第四個字沒落下來。監護儀的數字開始跳水,血氧一路砸下去。搶救鈴,推藥,按壓。

  盛陽按著老人的胸口,看見他的左手無名指。一圈白痕,勒了很多年那種。宅里沒人見他戴過戒指。

  戒指摘去哪了。

  周硯把鍋爐房監控盲區補完了。周媽被接走後五分鐘,一輛灰麵包車,保潔公司的,往江邊貨櫃碼頭去了。就是沈從軍出事那晚的碼頭。

  舊帳本底頁殘片同時修復出來。產房記錄編號,後綴07。後綴07對應的那一欄,被撕了。

  撕口很新。

  「她保存了二十六年。」盛陽說,「死亡當晚,自己帶走了。」

  周媽不是被接走的。是去送鑰匙的。

  聞嫣然那邊,工號激活記錄出來了。IP在沈家老宅書房。那間書房兩把鑰匙,沈從文一把,沈從軍一把。沈從軍昏迷兩天。

  門禁倒是有記錄。三天前深夜,指紋進入。比對成功。

  比對對象:瀋陽。

  療養院裡那個假首富的指紋。

  死人的指紋能開門。周硯說了一句:「指紋不是從死人身上取的。存儲卡缺的三份編號,採集日期都在『死亡』之後。活體採集。」

  盛陽把假瀋陽的入院照片調出來,翻到耳廓放大。耳垂一道裂線。

  他盯著那條裂線看了很久。

  齊玥的電話同時進來,聲音壓得很低:「我把原件掛上暗網了。拍賣。」

  「你爸斷你的供,你賣他的車輪子。」

  「車不要我了,我賣車。」她頓了一下,「出價最高的帳戶尾號我買下來了,實名——姜芷的外甥。」

  盛陽沒說話。姜芷站在走廊那頭的樣子還在眼前。我外甥。你告訴我,我外甥在管這個。

  在管。也在賣。

  ——

  傍晚,聞家出事。

  暖暖收到一張賀卡。沒有寄件人,郵戳是本市的。畫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小人,手拉手。落款五個字:給叔叔的弟弟。

  聞宅門禁記錄,零異常。

  紙張上檢出療養院同款消毒水味道。

  聞嫣然捏著那張紙,第一反應是衝去查監控,第二個反應才是看盛陽的臉。

  盛陽的臉沒什麼表情。他蹲下來問暖暖:「這個小人,像誰?」


  暖暖想了想:「像爸爸。」

  盛陽點頭,站起來,一個電話辦轉學,第二個電話換住處,手在撥號的時候比平時快了一倍。

  聞嫣然在旁邊聽見他對著電話報的地址——報的是療養院的地址,不是自己家。

  放餌。孩子藏起來明處,放一個假的家在暗處。

  忙完這些已經過十點。走廊里沒別人,盛陽靠在牆上看監控,看不出情緒。

  聞嫣然站在他旁邊,想問又沒問。

  是他先開口的:「我不是像沈修遠。」

  聞嫣然看他。

  「查淚痣。」他說,「左耳後三厘米,有個疤。」

  ——

  聞嫣然連夜調了沈修遠生前所有影像,逐幀。凌晨一點,她把截圖發過來,沒配任何 lời。

  淚痣的位置,分毫不差。

  沈家內部一份沒歸檔的舊體檢表翻出來了。沈修遠,幼年燙傷,左耳後三厘米。

  盛陽坐在自家的燈下,一張一張看。

  十二年前那碗砸下來的湯。凳子。沈從軍醒來第一句問的,不是凳子。掙命背他出火場的,是親叔叔。二十年替身合同。算命先生。死胎證明。周媽翻出來那隻虎頭鞋。

  一條線,從二十六年前的產房,拉到他今晚腳上的燙傷。

  他沒摔東西,也沒喝酒。看完了,把紙疊好,放進抽屜。

  聞嫣然深夜問他:「你現在什麼感覺。」

  盛陽想了想:「他們花一萬塊請替身。」

  「請回來的是正主。」

  窗外天還沒亮透,他把煙滅了,抽屜鎖上。

  「明天開始,」他說,「這錢,一筆一筆討。」

  下一章預告式收尾:

  周硯的螢光彈窗跳起來,只一行:

  「糖里埋的雷,不是給暖暖看的。」

  「是給『知遠』報信用的,發件Offset伺服器,在沈家醫院內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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