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家三口親子裝進宮
如今蕭徹身負輔國重任,朝中人常稱他為太傅大人,或是蕭國公,他偶到軍中時,屬下都稱他為大都督。
他眼鋒一直落在車裡阿史那夫人的眼睛上,聽到長墨這般說,才將視線掃了一眼阿史那身前抱著的小孩子,不過只看到了他們爺倆的側臉。
這日他們不進宮,先是被鴻臚寺人安排在了會同館。
蕭徹作為一品輔國重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若是去鴻臚寺看他們便是降了身份,可但是,他忍不住來看那雙眼睛。
她的夭夭,兩年來,他每日都只能在夢裡看到她,如今唯有見到車裡的那個夫人,才好似真的看到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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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終究她不是他的夭夭,便只能遠遠地看看那雙眼睛,以解相思。
他倏然蹙眉,抬手捏住額角。
「太傅,又頭疼了?回府施針吧。」長墨擔心道。
這兩年裡,蕭徹的頭疾從未徹底好過。
馮府醫說,侯爺這兩年都睡不好覺,思緒沉鬱,心結未散,頭疾便難好。
長墨趕緊扶自家國公爺回府。
夜裡,蕭徹施完了針也不睡,又坐在書房條案前,拿著朝中一眾官員的公文筆記細細對照。
長墨一旁輔助整理各官員的公文,擔心著自家主子的身體。
近一年來,他一直在找那個模仿沈青山筆跡、偽造沈青山給老家族兄寫信私藏那五萬兩白銀的人。
如今沈姑娘不在了,他便著了魔的抓住這件事,想要為沈青山翻案。
就算是對方曾經當著百官彈劾蕭老太傅導致老人家病死獄中,他也可以先放置一旁。
然而,暗中找了這麼久,仍舊沒有那個偽造信件的人。
若是朝中官員所寫,那他必定平時所用的是自己的筆跡,找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又不能明著來,怕的是打草驚蛇。
倘若是找江湖中人代筆,便更是大海撈針。
長墨小心翼翼服侍著,只希望儘快有個結果,自家主子能為沈姑娘翻案,了了心結。
……
沈南汐回了朝廷安排的住處。
已是深夜,她坐在床邊,卸去偽裝,燭火搖曳,照著她那張依舊靈秀,但多了幾分沉靜的臉。
她目光幽幽,神思明日便要進宮,要和蕭徹見面。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應付,心中並未有什麼波瀾。
他們又一個兩年未再見,先前不過只是短暫的相聚了那麼幾日,自那年家變,前後經歷五年的分別,再濃烈的情感,也被時間消耗殆盡了。
何況,蕭徹想必也已經和葉蓁蓁成了親。
她自覺,心中已經對他徹底放下。
應付過明日的朝宴,之後的日子,她便不用再進宮,也不用再見他,只一心尋找證據,和裴覲安暗中聯絡上便是。
翌日。
惠風和暢。
是初冬一日甚好的天氣。
沈南汐偽裝好,彎腰看著小糰子那雙眼尾微挑的大眼睛,認認真真道:「記住了麼?不要說漏嘴哦。」
小糰子認認真真頷首,粉嘟嘟的小嘴巴一噘一噘,聲音乖乖的,「娘親,不說中原話,不會說漏嘴。」
沈南汐易容的樣子在昆吾還未出發時便給他看過,熟悉過了,小傢伙也不再認生害怕,知道這依舊是娘親。
不過是怕大雍壞人看到娘親漂亮的模樣被強行留下罷了。
沈南汐捏捏小傢伙的嫩臉頰,「乖。」
母子倆出了院外,阿史那已經站在院子外等著他們。
一家三口,一眼看去,都著大雍風俗最喜歡的喜慶紅。
小糰子站在阿史那身邊,兩歲的孩子,比同齡小孩子高出一個頭,快及沈南汐胯部。
父子倆,內著白袍,外穿紅菱格長袖束腰金邊氅衣,父戴國王紅寶石冠,子戴紅寶石小花頂。
沈南汐,肩膀特意撐寬了些,穿了增厚的鞋,內著花紋對襟杏白長裙,外穿紅底窄臂闊花邊袖的藍菱格紋束腰外氅。
頭戴金嵌紅寶石小花頂,花頂前墜額紅寶石,花頂後墜下杏色花邊頭紗。
流蘇耳墜搖曳流光,長發披散,兩邊兩條麻花辮垂在身前,整個人華麗高貴。
阿史那看著她,笑眯眯道:「夫人今日甚美。」
「娘親甚美。」小傢伙奶聲奶氣。
他們說的是昆吾話。
沈南汐這兩年可以說一嘴流利的昆吾話,笑著瞥了他們一眼,最後把頭紗從右側扯過一點來掛在左邊小勾上,遮住下頜以下的皮膚,
這樣,可以多一層偽裝,無論如何,旁人都看不出易容的痕跡。
三個人,帶幾個使臣,以及從昆吾帶來的朝覲之禮去往皇宮。
紅牆黃瓦的宮殿,城樓巍峨托天,城門前站著一眾羽林衛。
他們在金水橋門前下了車,步行過橋。
正門只有皇帝可行,東門為皇室宗親,左門為朝堂官員,他們從左門進了皇宮。
「娘親,這裡的宮殿怎麼都是紅紅的?」小糰子被旁邊的宮婢抱著,跟隨在沈南汐身側,用昆吾話悄悄和她講。
眼前漢白玉的雕欄石壁琉璃綠瓦,讓人滿眼看到的,是一個民族強大的氣魄底蘊,幾千年血脈傳承的恢宏。
「是不是很漂亮?」沈南汐問。
「嗯,娘親,我喜歡這裡。」
沈南汐轉頭看了一眼小糰子,不知是不是因流淌著大雍子孫的血,讓他一眼看到眼下這莊嚴的宮殿便生了歡喜。
他的祖父,他的外祖父,還有……
沈南汐淺淺深呼吸,還有他的爹爹,用盡畢生心血奉獻給這不朽的朝堂,
獻生獻死。
小糰子喜歡這座表面巍峨、恢宏莊嚴的宮殿,但他不知其內里藏著多少暗潮洶湧,迷離禍患。
對它著迷的,有幾人能舟楫安然最終上岸?
「你不害怕麼?」沈南汐問。
「不怕,娘親,以後小糰子要住在這裡。」
「……」沈南汐眼神僵住。
此刻與沈南汐並行的阿史那也轉頭過來,與沈南汐對上視線。
他什麼話也沒說,但是一雙舒朗深邃的眼中暈上一層憂鬱。
一眾人從漢白玉石階上款步走上寬闊丹墀,到太極殿前。
黃色斗拱下,殿門大開,一抹晨起燦黃日光投進殿內,沈南汐一眼便望見那蟠龍金柱。
漢白玉須彌座上,金燦燦的龍椅上一抹身形小小的人,他頭戴著十二旒冕、身著龍袍,不過十歲的小皇帝。
小皇帝身旁的鳳椅上,坐著一襲姿態端怡勝似牡丹的女子,那便是年輕的謝太后。
此刻小糰子已經走在地上,位置中央,被沈南汐和阿史那一左一右牽著小手,走到門前。
短短的腿,費勁地邁過高高的門檻,進了大殿。
大殿內,只有中間的位置很亮,兩旁眾位大臣都站在偏暗處。
因為光線明暗驟然交替,沈南汐甫一進了大殿,是看不太清旁邊兩側的,她便步履從容目視前方向殿中央走去。
然而方走兩步,便看到就在皇太后鳳坐旁的須彌座下首,多置一把椅,上面肅殺威嚴的坐著一位身著五爪九蟒緋紅大袍之人。
他頭戴烏紗,腰橫玉帶,錚錚劍眉下,眼眸鋒銳中多了一種身在高位的深沉,稜角清晰的臉部輪廓把那一身的疏離肅殺撐到極致。
助新帝和太后這對孤兒寡母穩住江山的一品大都督,一品蕭太傅,超品護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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