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等不及看她
沈南汐驀地一愣,瞳仁中驚愕,匪夷,看著阿史那:「你,瘋了?」
她沒想到,此人看著明媚俊朗,心底果真是個瘋子。
只見阿史那又道:「你想要名分,我想要紫薇帝星兒子來穩固我的王朝,互惠互利,不好麼?」
「……」沈南汐深深嘆了一聲,「阿史那,求你好好說話,我是要回大雍的,要為我父親翻案,報仇。你莫要拿我來說笑。」
「翻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若是去,只怕九死一生。」
「就算是死,也必須去,若是不能回去,我寧願死。」沈南汐把話說得決絕,是在告訴阿史那自己的決心。
若他有心控制她,不讓她離開,那便唯有一死了。
只見阿史那俊朗眉目少見地沉下來,靜默幾息便又笑道:「至於嚇成這樣,如你所說,我說笑的。我已經給大雍皇帝寫了奏疏,請旨進京朝覲,屆時,帶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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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沈南汐臉上的陰雲陡然散開,「真的?」
「自然。」他笑道。
沈南汐謝了一番,送阿史那出去。
她不知道,就在阿史那轉身走遠時,臉上的笑意便堪堪褪去,瞳孔中浮上一層憂鬱。
今日後,不知他與他的臣下如何說,立王后的事再也沒聽到了。
而大雍朝堂回復了阿史那朝覲一事,已經是八個月後。
阿史那收到了允准,可以到大雍京都朝覲,有一個要求,要攜帶他的夫人。
他看著信,感覺到提出這個要求的唯有蕭徹。
因為大雍朝中旁人是沒見過他的「夫人」,也沒有什麼理由特意如此要求他。
他在關西的眼線已經好久沒有給他送過關於大雍消息的信,他便知那些人很可能被大雍或是蕭徹的人捕了,更或是殺了也不無可能。
在關西的西域人的眼線,想要長久存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導致他現在也不知曉蕭徹這一年都在做些什麼?
原本他帶沈南汐回去,是讓她以宮婢或是旁的隨從身份進京,這樣她不至於被注意到,眼下要帶她進京,那便只能還是易容成先前的那般模樣。
沈南汐知曉了她依舊要裝扮成阿史那夫人的模樣回到大雍,便知還需得與蕭徹見面。
幸而他是在關西,至多見他一面便會繼續進京,好生注意不被他發現便是。
他們在來年開春上路,一眾人馬,一百多人。
在沈南汐的懇請下,阿史那同意把塔吉古麗也帶上。
大隊人馬前行,不是作戰,又帶著女眷小孩,他們的行程便慢了些。
行路中,天氣一日暖勝一日,沈南汐和塔吉古麗帶著一歲半的小糰子且行且玩,抵達關西境地入關時,正是桃花開得最盛的時節。
阿史那到了府衙請通行文牒,那一刻,他們才知曉,原來,大雍早已換了一番天地,蕭徹也早已回了京城。
且,他年前冬月剛剛主持朝中大局,平定了各路藩王的叛亂,幫小皇帝穩住朝堂,並且還親自出征斬殺了蓄謀多年,養兵成勢的反王。
這乃是輔佐新帝安邦定國的莫大功勳。
他現在竟是大雍定國公,官居一品大都督,加封一品太傅的輔國重臣。
可謂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知道此消息後,阿史那和沈南汐各自沉吟。
阿史那嗤笑,心中:蕭徹雖然與他同盟,但防他的心半點沒有鬆懈。當初突然離開昆吾,竟是大雍皇帝暴斃,發生了大的動亂。
沈南汐此刻的心也已經恍然失措,蕭徹現如今在京都輔佐小皇帝,那便不是見一面便可遮掩過去的。
就算剛開始,她以阿史那夫人的身份遮掩過去,但待查到能為父親翻案的證據,告到三司,必定要被他發現。
想到這裡,沈南汐心力交瘁。
可終究她不能因為他在,便就退縮,放棄機會。
只能拖一日是一日。
明著以阿史那夫人的身份進京,暗自找證據,直到找到足夠證據時,與他見面,他也不能阻止她去為父親申冤。
他們一路南行,途中因為遇到一次水患,耽擱了行程,到達京城時已經入了冬。
「爹爹,好高的牆。」
小糰子兩歲多,奶聲奶氣的,說話也越來越利索。
他會說大雍話,也會說昆吾話,此刻穿著一身白色棉袍,水藍色繡金線花紋長比甲,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齊肩,兩側各自編成六根小辮子,頭頂戴著藍色繡金色花紋、嵌紅寶石的小花頂。
被穿著同樣衣裳的阿史那抱在馬背上,坐在他身前,望著遠處京城的城牆。
城牆下有一眾禮部鴻臚寺的官員在等候。
沈南汐坐在西域風情的車輿上,濃眉高鼻,臉頰不比懷孕時圓潤,但依舊飽滿,看不出原先的模樣。
眼下那顆硃砂痣為她那西域樣貌增添了一絲隱隱的嫵媚。
她頭戴金色頭紗,身著藍色金線纏枝寶相紋長裙,華麗奪目。
三個人的衣著看著一樣,是小糰子要求娘親這樣穿的。
昆吾使團旌旗蔽日,前面阿史那騎著西域寶馬,身後是金鼎豪華馬車,車裡便是沈南汐。
後面再跟數量普通馬車,有塔吉古麗和各位嬤嬤,以及王朝使官,最後跟著護衛隊,在大雍朝官員的迎接下進了皇城。
此刻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
沈南汐離開京都兩年多,此刻回來,看到那些熟悉的街道,好似這兩年多發生的事是一場夢。
那些百姓交頭接耳,從窗子裡看著沈南汐,「誒呦,那就是西域王妃?長得濃眉大眼的,好生華麗。」
「快看,前面的是昆吾國的國王,那個英俊的小男孩便是小王子了。」
「這小孩子模樣可真好看,看著與他爹一樣呢,不太像她娘!」
「和他爹……像嗎?」
「自然是像了,他爹長得像中原人的模樣,那小孩也像是中原人的模樣,和他娘可不像,那不就是像他爹麼?」
沈南汐被幾個婦人看著比來比去,聽到他們說像「他爹」,懸懸的心堪堪放在肚子裡。
她沒有看到的是,街道上,一茶肆內二樓,一襲玄色身影站在窗前,窗扉半闔,一雙沉鬱深邃的雙眸正也看著她。
「太傅大人,兩年前那小孩還在那位夫人肚子裡,如今已經這般大了,還怪好看的。不過倒是不像他娘親,看來是像阿史那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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