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對人家老婆關心過了
那一身大紅花蟒袍,那個位置,不是深得太后和皇帝的信任,誰能享有。
就連太后母族國舅謝瓊山都得站在眾臣之間。
沈南汐視線轉過去時,便和他那氣勢凌人的目光對上。
她的心陡然像是被什麼扼住了,驀地停滯,下一秒,眼神不由自主陡然移開,看向小皇帝和太后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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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知自己如何與阿史那開口行禮拜見了太后和小皇帝。
一雙眼睛看似目視前方,實則腦子一片混亂。
她以為自己徹底放下了,再面對他時完全可以從容不迫,甚至淡漠地與他相對,然而,事實是,她看到他的那一秒,一切都變了,完全不是她預想的那般。
荷葉邊的廣袖下,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死死攥住,拇指用力扣著自己的皮肉,讓自己沉住心。
然而拜見了正主,需要拜的便是這個位高權重的當朝紅人,蕭太傅。
她依舊用昆吾話,右手放在左肩,躬身一禮,「拜見蕭太傅。」
起身,便再次與他對上視線。
他那一雙氣勢逼人的眸卻不合時宜地落在她身上好半晌,才轉移到身側阿史那的身上。
「你我已是老相識,不必多禮。」他向阿史那道。
他聲音沉而穩,在這眾多的朝臣中,透著鎮壓全場之氣度。
阿史那神色自如,笑著開口,「幸得有大雍朝相助,幸得當年的蕭侯支援,才有如今的昆吾王。」
他說著讓官員把禮單奉上。
使臣交給公公,先呈給太后謝瓊華。
此次昆吾便是來朝覲簽署附屬大雍之約的,奉上稅貢非常可觀。
分別是,西域珍貴羊脂玉玉器數十件,紅藍寶石數箱,琉璃器具十箱,葡萄美酒上百壇,毛氈地毯織品六十件,西域汗血寶馬兩匹,烏孫馬兩匹,另各色香料、藥材數箱等等。
謝瓊華端著一雙上位者的從容姿態,看完冊子後微笑頷首,眼神看向蕭徹,示意身旁公公把冊子交給蕭徹過目。
她便道:「阿史那國王誠意十足,哀家甚喜。」
謝瓊華開口,旁邊不到十歲的小皇帝一張小臉被十二旒遮得連模樣也看不清,只靜靜地像個木偶一樣坐著,一雙眼睛從縫隙里看著乖乖站著的小糰子。
小糰子也從縫隙里看著他,兩個人各自對彼此的裝扮感到好奇。
謝瓊華說罷又看向沈南汐,「早聽聞西域出美人,果然如此,貴夫人真真容貌絕塵。」
沈南汐假意未聽懂對方的話,只淡淡含笑,在阿史那假意翻譯了一遍後,她便又向對方行了一禮,說著蹩腳的中原話:「多謝太后娘娘誇讚。」聲音啞啞的。
話音落下,便聽蕭徹開了口,語氣淡淡,滿是戲謔之意:「夫人的中原話說得還是不盡人意。」
沈南汐假裝沒有聽懂,只是淡淡勾著嘴角淡笑。
便又見蕭徹眼神移向了小糰子,他盯著那孩子看了幾息,又道:「上次見面,小王子還在夫人腹中,如今竟都這麼大了,模樣……」
他看了看沈南汐,又看看阿史那:「模樣倒是與夫人沒多少相似之處。」
他說罷,將冊子交給公公,讓公公為眾朝臣念昆吾進貢之禮。
公公在那裡念,兩旁的朝臣一邊聽一邊頷首,很是滿意。
而此刻,蕭徹的一雙眸卻一直看向沈南汐,不禁陷入怔忡。
沈南汐半垂著眼睫,感受到側前方那道沉沉的目光。
而就在這時,身側的小糰子發現了那個紅袍大人的眼神一直盯著娘親看,心裡便想到,怕有人想搶娘親。
他繃著小嘴,便擋在了沈南汐身前,死死盯著蕭徹。
蕭徹眼神落在小孩子身上,與其對視,深邃瞳孔中凝著一抹沉凜凜的光,而小糰子一點也不怕他,小眉頭蹙起一個小小的結,也凝著一抹虎威威的光盯著他。
沈南汐暗暗捏了捏小傢伙的肩膀示意他站好去,然而小傢伙梗著脖子依舊不動。
終究是蕭徹先斂回了視線,把那不合時宜的目光落回到阿史那的身上。
兩方再說些官話,便散朝,皇帝太后去更衣稍歇,幾個時辰後,赴朝宴。
沈南汐一家被帶去偏殿歇息。
小糰子要去外面看大殿頂子上的琉璃瓦,看那些脊獸,看那恢宏的漢白玉雕欄。
他拽著沈南汐的手指:「娘親,出去。」
沈南汐只要帶著小傢伙出去,阿史那也走上前:「爹爹也去。」
小傢伙便一左一右牽住爹娘的手,邁出高高的門檻。
就在二人方一出門檻時,便看到那襲緋紅金蟒的高大身影。
他款步而來,威風氣度的眉眼間浮上一絲老友間的平和,從那一家三口牽著的手上堪堪掃過。
「蕭太傅。」阿史那微笑喚了一聲。
沈南汐也沖其躬身行禮。
而小糰子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便嘴邊一抿,拽著沈南汐便走:「娘親走。」他用昆吾話道。
沈南汐嘴角勾著一抹淡笑,看向阿史那,他沖她頷首。
一家人眉目間全是相親相愛的溫存。
沈南汐便牽著小糰子向一邊走去。
阿史那則陪蕭徹說話。
二人站在漢白玉雕欄前,望著前方廣闊的、青石板鋪就的殿前大道。
蕭徹道:「你昆吾的眼線都被我殺了。」
阿史那沒想到他如此直接,淺笑道:「太傅大人向來手段狠戾不拖泥帶水。」
蕭徹目光凜凜,「阿史那國王也心思深沉。」
「小國求生存,不過向多了解些利我的消息罷了。」
他知曉就算是被蕭徹發現了,對方也不會與他翻臉,畢竟彼此互利共贏不值得為這一點事撕破臉。
只見蕭徹淡淡勾了下嘴角,他倏然繞開了話題,「你如今已然是國王,兒子也兩歲,不知為何,還未立貴夫人為王妃?」
阿史那沒想到,蕭徹會問出與兩國邦交無關之事,會問旁人夫妻間的事。
沈南汐帶著小糰子在一旁看房頂上的脊獸,聽到蕭徹問的這句話,她倏地心一提,不禁轉頭看向那邊站著的兩人。
就在她一轉過頭來時,卻見蕭徹那雙銳目也偏了過來。
她陡然轉開了視線,畫面有種,她和他早在兩年前西域相見時便勾搭上了的荒謬感。
只聽著阿史那毫不迴避地反問:「恕我直言,如果不是我多心的話,蕭太傅好似對在下夫人關心過了。畢竟總盯著旁人家妻,不太好。」
此話明晃晃地戳穿了蕭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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