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讒言)不想要侯爺的孩子
高景琰帶著王府的親衛,和陸管事帶著侯府的人翻遍全城都沒有找到沈南汐。
蕭徹依舊從城南奔出城,沈南汐逃跑只能從城南走。
因為城北是去往西域之地,她絕無可能去那裡。
然而城外無邊荒地,枯草飛揚,風沙瀰漫,已經找到了夜幕,也沒有沈南汐的影子。
直到長墨把兩匹狼牽來。
兩隻狼,兩雙眼睛在夜風簌簌的荒野中發著綠色的光。
直到天色再次泛起魚肚白。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蕭徹尋了一夜,眼眶赤紅得好像要滴出血,腦子裡回想著昨天的情形……
他昨日回府很早,她不可能走太遠。
這個念頭方起,覺得沈南汐該是沒有從南城出,正預折返回城,便聽前方一山丘另一邊,長墨驚愕地高喊了一聲:「侯爺!」
蕭徹眼神一凜看向前方山丘,便見長墨驚得兩眼發直。
他怔愣須臾,驀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讓他全身一陣發麻。
他闊步向前走去,然而眼前一幕讓他那八尺身高陡然一晃。
「侯爺!」長墨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眼前一幕,被撕成爛布的棗紅棉襖,褐色長褲,棉絮亂飛,還有一條青色布帶,裹著濃稠新鮮的血,被風沙覆蓋。
一個是春桃穿過的紅襖,一個是沈南汐常用的布帶,他都見過。
「侯爺……」長墨聲音變得乾澀,他同蕭徹想的一樣。
——沈南汐被狼吃了。
長墨感覺到侯爺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便見蕭徹怔愣,沉默,一雙向來鋒利的眼眸此刻渙散不聚,仿佛神識已經不附肉體,好半晌後,長墨大吃一驚,大叫一聲,
「侯爺!」
只見蕭徹嘴角溢出一絲鮮紅血跡。
他堪堪抬手,狠狠攥住胸口,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哎呀侯爺!快來人!」多少年了,長墨從未見過侯爺這般情形,他差點被嚇暈過去。
幾個將士跑來,與長墨把似乎要倒下的人扶住。
便見蕭徹好似只吊著一口氣,道:「長墨……把衣裳收起來。」
他聲音突然嘶啞得厲害,幾乎發不出聲來。
長墨看了下從遠處跑過來的其他侍衛,給其一個眼神,小兵士便把那三五片碎衣布收起。
蕭徹克制著發抖的大手,把那條被血污裹著的束髮青布帶接過,指腹粘上帶著泥土的血跡,把其堪堪纏在手腕上,聲音嘶啞到幾乎是氣聲道:「給我找,哪怕是一根頭髮絲,也給我找回來。」
忙忙荒野中十幾個士兵整整又找了一日一夜,仍舊沒有找到沈南汐完整的屍體,只有另外被撕碎的衣裳,和不完整的手指殘骨。
摧毀了蕭徹最後的支撐,幾口黑紅的血從他嘴角溢出。
長墨將蕭徹勸回侯府,從不生病的蕭侯臥床了。
馮府醫在床邊為昏睡的蕭徹把脈,蕭老夫人和白氏各自眉擰著眉心等在一旁。
見府醫把完了脈,蕭老夫人上前問:「如何?」
「回老婦人話,侯爺急火攻心,又突然受創,心焦失衡,吐血後又氣血淤滯,老夫且給侯爺施針用藥,慢慢調理一番,最主要的,要勸慰侯爺,寬心,向前看。」
蕭老夫人看著床上緊閉眼睛嘴唇發白的兒子,心裡緊緊揪起,長嘆:「為一個女子,何至於此啊?」
府醫為蕭徹施了針,白氏將人送到廊下,便聽著耳房裡依舊嚎哭:「小姐、小姐你為什麼丟下春桃……小姐啊!!」
蕭徹不吃不喝,一直昏睡至翌日中午。
長墨和春桃守在床邊。
春桃的一雙眼睛腫得像桃核,整個人瘟雞一樣靠著床,撇著腿攤在地上。
她腦子已經想了好幾遍,乾脆侯爺就這麼死了,她也死了,都去找小姐算了。
長墨則站在床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緊閉雙眼的蕭徹。
他突然看到侯爺眼睫動了,一個箭步衝上喚:「侯爺,您醒了?可是要喝水?」
只見蕭徹睜開眼,眼神卻不似方轉醒的模樣,而是瞳仁中仍舊有一道鋒銳的光,他沒有回長墨的話,卻道:「下通緝令,整個關西通緝罪奴沈南汐。」
她沒死,不可能死。
春桃聽到蕭徹的話「哇」的一聲又哭了。
蕭徹的這句話任是誰聽來,都不過是他不願相信沈南汐就這麼死了的偏執。
他是大雍第一戰神,鐵骨錚錚,不能因為一個女人死了便意志消沉,便強打起精神,以這樣的方式,給自己造成沈南汐只是逃跑,他遲早可以把她抓回來的錯覺。
不管是跑幾個月,幾年,幾十年,他都會抓她回來。
長墨怔愣住,便見蕭徹眉目一立,大喝一聲,似將要把屋子震塌:「去!!!」
「……是,侯爺!」長墨只好馬不停蹄去往官府,讓知府大人發通緝布告,發往整個關西四郡。
春桃哽咽地站起身,劉海揉成毛球,看著蕭徹,抽泣著,「侯爺,我支持你,我們會把小姐找回來的。」
蕭徹聽到春桃這句話,瞳孔隱隱顫了顫,目光渙散盯著帳頂。
這兩日,他暫且休養,春桃日日服侍蕭徹,熬的小臉蠟黃。
這日蕭徹讓她回耳房裡休息。
他一個人,著一身水墨色青鳥燕居服,眉目雖然少了一絲神氣,但那周身的凜然氣度依舊不減。
他坐在月桌旁,只那麼靜靜地坐著。
眼前放著那個描金檀木小匣子,把所有荷包香囊擺放成排,手腕纏著洗乾淨的那條青色頭帶。
片刻後聽到明堂的門被輕輕推開。
外面輕手輕腳的聲音漸漸走到格柵窗的墨青色簾幔前,蕭徹本來神色平靜,聽到偷偷摸摸的聲音眉心蹙起,一雙神色游離的眸驀然一聚,盯著簾幔處。
隨後便見明月堪堪探出頭,挪進了內室,「侯爺,奴婢看春桃歇著去了,便來看看您是不是需要服侍?」
明月眉眼算是丫鬟里清秀的,眉眼很是活泛,靈巧過分的模樣,越是如此,蕭老夫人便越不讓這樣的人在主子跟前服侍,以免調弄是非。
自從沈南汐入府之後,她好不容易才等到接近侯爺的機會,哪會那麼輕易就放棄。
她雙手疊在身前,眼睛裡是鎮定淡然,又帶著些自傲的神色,都是照沈南汐平常在侯爺面前時的模樣來學的。
蕭徹蹙眉看著他,眼中有不耐,「出去。」
依舊是這兩個字,上次便是如此。
她沒有動,傲氣更足,道:「侯爺,奴婢有一事想說。」
蕭徹看著她,瞳孔堪堪緊縮,沒有再哄她走的意思,明月便知自己自己服侍沈南汐的功勞兌現了。
她裝出來的清澈淡然不變,向蕭徹道:「曾經,沈南汐她吃過避子藥。她說她有未婚夫,不想要侯爺的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