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望聞問切，事大了

  「侯爺何苦為了她，這般……自苦。」

  此話說完，便見蕭徹那微覷的眸子驟然一厲，鬢角也在隱隱跳動，他緊緊盯著明月，聲音似極怒發作前的獸，道：「她哪裡來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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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依舊讓自己保持鎮定，雙手卻暗暗攥得死緊，道：「奴婢也不敢確定，想來是先前出去時，從藥鋪，更或者是從歹人手裡買來的。實則，奴婢還……」

  「還什麼？」蕭徹的聲音愈發低沉如洪。

  「奴婢還知曉，翠雲當初毒亡，也是沈南汐在她的飯食里下了毒。」

  「原是她知曉了翠雲要給她下毒，便趁機反殲她，提前給她下了毒，如此，既可以當場抓到翠雲來試圖嫁禍污衊葉小姐，也可以將想要害她的翠雲毒死，一舉兩得。」

  蕭徹聽完明月的話，眸中的顏色變得晦暗不明，良久他都未有回應，就那麼盯著明月。

  明月的心臟像鼓一樣「咚咚」地跳，但眼睛還是保持著極度的鎮定。

  將近半刻鐘那麼久，蕭徹都沒有說話，明月感覺像是過了幾個時辰。

  「下去吧。」蕭徹聲音平得聽不出一點情緒。

  這讓明月心裡狂擂的鼓陡然停了下來，更讓他懼得手腳冰涼。

  「侯、侯爺您且……且寬心，沈南汐不值得您這般惦記。」

  蕭徹劍眉依舊蹙著，但並無方才那般似狂風驟雨來襲前般夕令人膽寒，他沒再說一個字。

  到此刻，明月想說的已經說完了，再不走不知會如何，一刻心吊在半空，轉身走了。

  出了門，她自思：為葉蓁蓁洗清嫌疑，自己就算是沒有了沈南汐可傍，日後也可傍上葉蓁蓁。

  待她嫁進侯府，自己便借她的勢爬到大丫鬟的位置。能近身服侍侯爺時，便難保不會被侯爺寵幸。就算是侯爺無心，用些手段便是。

  明月出了明堂，在枉春居外遇到了長墨帶著剛回來的長風。

  彼此錯開身，她默默看著二人進了八角門。

  「侯爺，長風回來了。」兄弟二人進了內室。

  蕭徹冷眸看向長風，長風一身黑色行腳服，風塵僕僕。

  他先滿是擔憂地看了兩眼侯爺的狀況，才凜然拱手：「侯爺，屬下從沈青山的老家鳳陽，找到了他堂兄弟的家，經過翻找，在炕席下，找到了一封沈青山早年寫給老家的信。但不過是一些家常問候。」

  長風說著，把一張疊著的發黃的信捧給蕭徹。

  信上果然是些家常話，不過是親人間的問候，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蕭徹把信放在桌上。

  隨後看向長風，語氣沉沉道：「先好好休養幾日。」

  說罷他又看向長墨，語氣平淡得令人發冷，「那個明月，亂棍打死。」

  入夜，侯府又打死一個丫鬟。

  蕭徹坐在條案前，目光沉沉空落在前方，腦子裡全是明月說的，沈南汐為了未婚夫裴覲安，吃了避子藥的事。

  他指骨握得咯咯響，手背的青筋尤其明顯，聲音緊得幾乎是氣聲，道：「沈南汐，你死得好。」

  幾日後沈南汐的消息已經傳回京城。

  珠簾搖曳，皇后謝瓊華坐在金絲檀木的牡丹雕花羅漢榻前，帶著護甲的手持著一封信，嘴角淺彎，目光悠長，「沈青山的女兒沈南汐，竟然死了？」

  「……很好。流放關西途中有景衡派遣的人護著，沒能要了她的命，竟然自己去送死。」

  她把信堪堪揉在掌心，長嘆一聲：「那橫擋著葉蓁蓁的人便沒有了，這回她和景衡的婚事也該順暢了。」

  一旁嬤嬤神色沉鬱，對於皇后的心思，她深感惶恐，萬一事敗，那將功虧一簣。

  可她勸不動，只能一心一意盼著皇后的謀算最終能成。

  **

  二十多日過去，沈南汐已經到了西域昆吾。

  而整個關西通緝罪奴沈南汐的事也已經傳到了阿史那這裡。

  車上他笑眯眯道：「你果真是與蕭徹有仇，他竟然是在通緝你。」

  沈南汐趕了多日的路，神色倦怠，淡笑頷首：「我自然是不可能騙世子殿下。」

  這一路，阿史那把沈南汐照顧得很好，沒有苛待她。

  二人言語間更多了幾分放鬆。

  阿史那嗤笑一聲：「那你被狼吃了，他應該高興才是。」

  沈南汐靠著窗，手倚著頭有些昏沉道：「他是恨我沒死在他手裡。」

  阿史那挑了挑眉，看著沈南汐低垂的眼睫，有些發白的唇，道：「你的臉色不太好，可是哪裡不舒服？」

  沈南汐闔上眼搖頭：「無礙，不過是有些疲乏。」

  一個時辰後，進了昆吾國的國都。

  西域風情的城郭沈南汐已經熟悉了多日，比剛開始時的心中恍然更釋懷了些。

  車子最後停在一座府邸前，是阿納罕親王的府邸，也就是阿史那的府邸。

  建築與大雍相差甚大，整個看起來是用紅泥鑄成，但是多處修葺金色邊框，牆上加以木製框架，上面繪畫著繁複花紋，整體金碧輝煌，看著同樣奢華，有著王公貴族的氣勢。

  沈南汐還未下車便見一個一身妖嬈紅衣，斜編麻花辮，額帶紅寶石珍珠眉心墜的大眼睛高鼻女子向阿史那跑了出來。

  她的模樣是典型的西域人，與阿史那近乎中原人的長相截然相反。

  她看到阿史那下車便撲了過去，神情激動，不知說了些什麼。

  沈南汐從她的眼睛裡可以看出，那是愛慕一個男子時由心而發的愛慕眼神。

  二人交流一番，她看到了沈南汐。

  沈南汐此刻沒有易容，穿的是西域冰藍色的棉質女裳，頭髮簡單編了兩條粗粗的低辮子，臉上鉛華未施，模樣極其乾淨清澈。

  那女子看到她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用了一口蹩腳的中原話道：「為何帶一個女人回來？」

  阿史對她的話好似並不在意，用的卻是沈南汐聽不懂的昆吾話向那女子說了一番什麼。

  隨後便見那女子咬了咬唇，斜瞪了一眼沈南汐，便再也沒說什麼。

  沈南汐跟著阿史那進了院子，也沒帶她見他的王爺父親，只見阿史那和幾個迎上來的奴僕說了些什麼話，之後便直接帶著她去了一個小院子。

  院子裡的建築卻和大雍高度相似，多處木製構建，有廊檐，大木門，門上刻著花紋，進了房間，屋內的陳設色彩比中原人常用的更為豐富，但內室、外堂的住房建造規制幾乎和中原建築近似。

  房間裡布置精緻，白皮毛地毯，美人榻，几案桌椅一應盡有。

  「日後你暫且住在這裡，大夫一會兒便來。」阿史那道。

  他沒走，一刻鐘後一個大夫進來，和中原大夫一樣，望聞問切。

  那大夫看了看沈南汐的眼睛，又摸了脈搏，一番診斷後，他向阿史那說了幾句話。

  便見阿史那的神色急劇變化，先是兩眼一瞪，再是眉毛一蹙，再是定定地看著沈南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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