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是往日模樣
他那一雙深邃眼眸，在她臉上又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起身。
他裸著上半身走到銅鏡前，鏡子裡是他健碩、塊壘分明的腰腹。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胸那片鮮艷紅痕上，骨節修長的手輕輕點上去，嘴角彎起，長眸中燃起星子般的光。
他提起衣裳輕聲去浴房洗漱一番，整束齊整，卻又輕聲折回內室，走到床邊，站在那裡，定定看著床上窩在他錦被裡的人好半晌。
最後俯身在沈南汐鬢角輕輕再落一吻，方轉身離開。
沈南汐聽著人開門出了院子後坐起身。
她一頭長髮鬆散著，怔在那裡許久，才堪堪著衣下床。
床上是昨晚他們抵死纏綿的激烈痕跡，她慢慢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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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再留戀，著衣回到耳房。
進門便看到春桃瞪著一雙眼睛，咬著嘴唇，「小姐……昨晚和侯爺圓房了？」
春桃心裡糾結，一邊想著侯爺已經為了小姐不娶妻，那她們便跟著侯爺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也是她們被流放為奴後最幸運的事。
一邊又糾結，她們家好好的小姐，一輩子無名無份，萬一侯爺後悔了，娶妻可是一轉眼的事。
春桃死死咬著嘴唇。
便見沈南汐頷首，「嗯，日後跟著侯爺好好過日子。」
春桃也點頭，「嗯，不管怎麼樣，侯爺總是會護著我們的。」
沈南汐洗漱了一番，讓春桃打了一壺水來。
她讓春桃喝一盞茶再去拿朝食。
春桃喝完茶把朝食拿回來，吃完朝食還沒來得及收拾，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小姐，我突然好睏呀……」
「困了便先睡一會兒，我來收拾便是。」
春桃已經睜不開眼，扶著沈南汐便往小姐的床上走去，「小姐，我是不是病了。」
她說著堪堪躺下便再也睜不開眼。
沈南汐給春桃蓋好被子，「春桃，好好睡一覺，日後跟著侯爺安穩過日子，他不會虧待你。」
她揉了揉春桃齊眉劉海，轉身出了耳房，去春桃住的廂房，換了一身丫頭衣裳，梳了一個雙平髻，避開侯府院子裡的眾人去往前院，如此即便是被誰老遠看到，也只以為是哪個丫頭。
看角門的不會時刻盯著門，沈南汐便趁著角門處無人時，悄悄走過去，把門栓輕輕拿下，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從門內閃了出去，又把門輕輕帶上。
而侯府角門五丈遠外，早有一輛不起眼的小馬車等在那裡。
沈南汐一步不停，直奔馬車而去，車夫徑直將車駛離侯府。
一個時辰後。
阿史那今日帶著使團從館驛離開，一行人由蕭徹和知府親自相送出城外。
使團除了幾個使臣，還有四個車夫五個隨從。
而沈南汐此刻就藏在五個隨從中，等在館驛門前，站在馬車旁邊，與其他幾個二十幾歲的隨從的男奴一樣，半垂著頭，等著使團上車離開。
「阿史那世子一路慢行，期待你們昆吾國下次再次踏上大雍國土。」
說話的是知府，笑得很是客氣，旁邊神色肅然的蕭徹臉上並無什麼笑意，對待侵擾過大雍的外邦人，他能親自接見他們已然是給了他們臉。
一邊是蕭徹、高景琰以及知府加幾個主簿的大雍官員，一邊是阿史那的四人使團從館驛出來，向著沈南汐所在的車子前走來。
沈南汐知道蕭徹此刻認不出自己，但是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半點也不敢抬頭。
只聽著阿史那依舊是豁達，不羈，隱隱帶著些傲氣的語氣，道：
「平西侯，此次來訪大雍，讓在下最高興的便是能見識大雍第一武將的風采，希望，日後平西侯也能踏上我昆吾國土，我昆吾必定以最高的禮儀來恭迎蕭侯。」
蕭徹的傲氣是表現在外的，他亦勾起一側嘴角頷首笑道：「會的，不僅昆吾，西域其他國，我蕭徹也會去『拜訪』。」
阿史那欣然含笑，雖然是小國使臣，但怡然氣度也不低蕭徹許多。
兩方又說了些官方話，阿史那帶著大雍朝廷象徵性的一些禮物各自上車。
臨上車時，沈南汐堪堪抬眸，與阿史那對了一個眼神，便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起行，她偷偷打開窗子的縫隙，便看到蕭徹身披狐裘披風騎馬走在車子前方。
他肩背挺拔騎著馬，身形隨著馬的行步而輕搖，大雍第一武將的風采威風凜凜。
昨晚彼此那一幕幕忘卻天地的痴纏浮上腦海，她鼻腔喉嚨發緊，死死咬住嘴唇。
昨晚，他伏在她頸側繾綣說的那句「夭夭再也不要舍下我」，讓她突然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呼吸不得。
她狠狠大吸一口空氣躲回車子裡。
阿史那看著她，一身貼身隨侍的男子裝扮，身著西域風情的藏青色長袍，頭戴小花頂，不僅臉找不到一點沈南汐的影子，就連肩膀也比她本身寬了許多。
以及身高，也因為穿了大靴，在靴子裡墊了增高的東西，也比本身高了一寸。
整個人看起來，沒有半點女子的模樣。
阿史那勾唇笑道：「若是後悔了，現在留下還來得及。」
沈南汐不語，顫抖著的嘴唇也堪堪平復。
縱使不舍與他的情誼，她也不能留下糾纏。
他無論如何都抹不去心裡隔著的那層阻礙，即便她隨了他，待日子恢復平淡，剩下的唯有一日勝過一日的厭棄。
那一步，她不能退讓。
車子很快從武威城北城駛出。
走出城外一段路，車子再次停下。
阿史那沒有下車，只是打開窗子與蕭徹簡單寒暄兩句。
「蕭侯，知府大人請留步。」阿史那堪堪傾著身子，抬手打起月白色簾幔，從車窗中與蕭徹道。
蕭徹亦沒有下馬，與車子拉開一段的距離，居高垂眸看著窗中人，「世子好行。」
沈南汐坐在了窗子對面，此刻正好可以看到他。
她堪堪抬起眼睫，看著蕭徹。
便見他與阿史那說完話後，眼神不經意間落在她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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