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強硬手段討好
來天外仙莊園，為的是他們近期忙於公事，帶外邦使臣來消遣一日。
莊子裡是以溫泉湯池為主項的消遣之地。
院子裡，客房打破常規鱗次櫛比的房舍規模，錯落而建於築基高台，與高高低低的樹木相互成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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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個客房內，都有一個上次沈南汐被擄時的同款湯池。
他們從一個大型人工湖的拱橋上走過。
湖水方圓二里，周圍一圈都是亭廊樓閣，亭廊樓閣和湖水間的空地，又種有不同樹木。
時下青綠色的唯剩松枝，其餘樹木雖成杆枝，但也形成傲霜之勢，在那些飛檐翹角的亭廊呼應中意境唯美。
湖中引入溫泉水，寒冬不結冰，竟遐意地游弋著一群手掌大小、紅白黃花的大鯉魚，跟著一隻自如遊行的綠頭鴨。
有一座木製拱橋橫架整個湖面，拱橋兩頭各有一個水榭，他們一行人從拱橋這端走向另一端，去看紅梅。
沈南汐一直跟在蕭徹身後，目的是，想聽聽阿史那與蕭徹都說些什麼。
蕭徹走在最前面，和阿史那並排同行。
在上橋時他瞥過半張側臉向她看來，阿史那也隨之向她看過來。
她的目光刻意避開了阿史那，與蕭徹對一眼，卻不想他竟伸出手來，欲去牽她。
旁邊緊跟著的幾人各自都看到這一幕，但只是含笑不語。
沈南汐知曉，蕭徹這是試圖戳破她方才所說的、他難以啟齒向眾人介紹她身份的說辭。
他的目的，必是要讓旁人知曉她是他的女人，只不過，不是妻而已。
沈南汐僵持一下，始終沒有向他伸出手去。
蕭徹鬢角繃緊，隱隱跳動，空懸的手堪堪握緊挽了回去。
下了拱橋走出六角水榭，一行人走到依舊開得鮮艷的紅白梅林看看梅花。
這期間，蕭徹沉肅，很少主動說話，都是知府同高景琰在和阿史那說著無關緊要賞景的消遣話。
賞了梅花，是蕭徹自己麾下、人高馬大健壯無比的部下，特意為阿史那幾人表演了一番拳腳功夫。
大正月里，六個與蕭徹近乎相似的高大身軀，各自裸著上身，那一身精健的麥色肌肉寸寸都透著常年整裝待發練出來的威懾力。
格鬥起來，更是如發狠的猛虎，讓那幾個使臣看得滿目讚嘆。
阿史那也不吝嗇自己對蕭徹的恭維，但他臉上的笑意爽朗豪闊，沒有半點小國趨炎附勢之意，道：
「平西侯的大名在我們西域諸國的軍營中誰人不知，今日得見麾下將士之風姿，榮幸之至。我昆吾國，將來若是有一日能有像蕭侯這般的人物，必定也不會似如今這般，任由番吐嚕那些大國來裹脅了。」
沈南汐站在蕭徹的身後側一點，聽著阿史那的言行，似乎是來討好大雍，討好蕭徹的。
但他為何要早幾日偷偷潛入關西境內？
她繼續察言觀色，然而不知是阿史那有意還是無意，他幾次看向自己，那眼神中似有若無帶著一絲挑釁，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之故。
眾人賞完梅花，看完格鬥展示已是午後，宴席提早了一些，用完善後天色還早，稍歇幾盞茶後便可以去泡湯池。
宴席設在莊子裡最大的一方廳內。
廳內兩邊分餐而席，食案上淺金色布帛墜著紅珠串瓔珞，蕭徹官居二品，又是侯爵，首座上首正位。
阿史那為首的使團坐西席，高景琰本是皇室中人，但他無官無職，便就與知府坐在使團對面東席位置。
而沈南汐竟被蕭徹要求，坐在了她的身側，同席。
她提出不入席時，竟被蕭徹大手攥住手腕，牽著她向正位走去，語氣不怒但強勢：「既是奴婢，該為本侯布菜。」
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發疼。
當眾人的面，沈南汐不好反抗，只好被他牽到食案前入座。
沈南汐看到，下面兩側的七八人看著她的那一抹笑，意味深長。
眾人坐定，莊園的管事便讓等候的婢女上珍饈美饌。
只見十來個穿著同樣橘襖綠裙的婢女裊裊婷婷，一手持盤一手扶酒，邁著輕盈的步子接踵而入，各自走到一方食案前擺放酒饌，並各自為其斟酒一杯。
繼而那些奴婢笑靨生花，似流水一般輪番把美食端上食案。
蕭徹向阿史那舉杯後，眾人正式用餐。
昆吾是西域一個極其微弱小國，氣焰不盛，恭敬友好，對大雍和蕭徹句句不離敬仰之意。
而大雍，對待西域諸國，視如賊寇。但其勢若羔羊，尤其蕭徹一個親自提刀策馬將其掣肘的武將來說，面上和氣，但言語中總是會有大國之力凌駕他人之上的氣勢。
說到正事時，當一位與阿史那隨行的使臣說出一句：
「我昆吾國王性子過於軟弱，才被西域番吐嚕幾個大國裹脅，想要與大雍交好，卻怕那幾個大國問罪，導致幾次不得已才聯手侵擾關西。」
只見蕭徹大手捏著青瓷高足杯，置於淺金色布帛的食案上，深眸淡淡，發出一絲輕嗤，道：
「國王性子軟？只怕你昆吾其他王臣子弟，也沒什麼性子強硬之人。」
這一句話，等同於把阿史那這個王族子弟在內的所有人都嘲笑一遍。
沈南汐看得出來，阿史那爽朗的笑在臉上暗了一瞬。
勢弱，便只能忍氣吞聲。
隨後便聽蕭徹又道：「看不慣自己的家國受辱，凡是有性子強硬些的，也該作為一番，而不是只會指望一個軟弱的國王。」
幾個昆吾使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愕然，只有阿史那一雙明朗的笑眼維持不變。
沈南汐看到，蕭徹望向對方的眼神中也露出一絲暗戳戳的審度，仿佛看穿了阿史那此刻心中的想法。
這個話題在蕭徹與阿史那各自意味不明的眼神交匯中結束。
高景琰讓準備好的歌舞伎上場。
那些舞姬楊柳細腰，黛眉如霧，長袖翩翩，隨著繞樑的樂聲在大廳中央開始起舞。
彩袖飄飄，瞬間讓方才緊繃的氣氛舒緩起來。
眾人欣賞舞蹈，沈南汐也將視線放在那些梳著飛仙髻的舞姬身上。
而後眼前一雙筷子伸到她的碟子前，她垂眸便見蕭徹夾了一塊紅燒鹿尾放到她碟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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