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與侯爺三分像的婢女？眾人淡笑不語
他的語氣極沉，沉到最後反而變得輕飄飄的。
沈南汐放在門上的手頓住，沒有轉頭看向對方，她沒問「不和葉蓁蓁定親了麼」，只是沉默，良久後才道：「景衡，何必呢？」
說完，推開門，進了房間。
身後蕭徹影在暗影中的一雙眼睛怔怔地落在耳房門前。
微風吹拂燈籠，光影在他眸子裡輕微晃動，看不出他眼神中是何種神色，只看到他那喉結堪堪滑動，站在燈下沉默許久，仿佛被抽走了神識一般，一動不動。
春桃攥著雙手站在八角門前，看著廊下那山一般的人一動不動，便躡手躡腳地從廂房邊沿處溜進耳房。
進了耳房她便看到自家小姐坐在官帽椅上發呆，眼眶裡亮晶晶的。
等著聽到隔壁蕭徹進了房間後，便開始變成了陀螺：「侯爺他是什麼意思？把小姐當通房還是姘頭？總之是不會娶小姐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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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也不娶妻？一輩子不娶麼？即便一輩子不娶，那你們這樣彆扭著，果真能過到一起，能過一輩子麼？心隔一座山，那不是相互折磨麼？」
春桃漲得臉紅紅的，看到自家小姐依舊不言不語怔愣著，最後抿上嘴，默默去打熱水。
*
沈南汐知曉，蕭徹那晚一句「行嗎」並不是徵求她的同意。
因為不管她答不答應他，他這幾日都在做著，以他執念為目的的事。
這日，他和知府在城外天外仙莊子，也就是上次沈南汐被陸明誠擄去的溫泉湯池的地方，款待阿史那世子。
蕭徹要把沈南汐上。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沈南汐之所以答應他，是因為，她要見一見那位世子。
蕭徹依舊和她共乘一輛車。
今日她穿了女裝，陸管事昨晚新送來的兩套衣裳。
是她年少時最喜歡的顏色。
淺杏子粉的雲錦暗水紋襖子，桃粉色白狐狸圓領短比甲、下擺處繡著白粉色桃花，藕白色石榴長裙。
頭束著精緻的元寶髻，中間累絲蓮瓣抱珠挑心，髮髻兩側珍珠流蘇步搖，一副裝扮，早已不是當初一進府時那般落魄。
眼前小几上放著她最喜歡的桃花酥，淺粉酥皮，桃花五瓣，黃色花蕊。
蕭徹的心思已經絲毫不顧及旁人。
不知他何時下定決心，興許是上次她逃離侯府之後，他便什麼都不顧及了。
沈南汐脖頸修長，長睫微垂，兩邊步搖隨著車子前行輕微晃動，語氣瓮瓮道：「景衡，曾經的少女心氣，在經歷一番歲月變遷後，是會慢慢變的。」
她知曉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便堪堪抬起眼睫，與他那深邃的眼眸對視。
他依舊玄色長袍，玄色黑狐大氅，鏤空金冠束髮，頭型立體有型，梳得一絲不苟，金色雲紋箭袖下，修長大手伏在小几上。
他那一雙眼睛在開心時好似有滿眼星辰，想必也是年少心氣。
而如今，是一則深淵，沉鬱得難以靠近。
二人相互看著彼此，蕭徹眉心淺淺蹙了一下，回應方才她的話，「你說得不錯，但，改變便任其改變，想要的，無論如何都可以得到。你不喜歡這些，那回去後，重新換旁的。」
他那如墨淵一樣的瞳孔篤定地迎著她的視線，讓她感覺自己被逼在了一個小角落，想要躲卻逼仄得無處可躲。
她堪堪把視線挪開，垂下眼皮，二人再無話，只聽著車輪「轆轆」前行。
到了莊園，沈南汐跟在蕭徹身後下車，他在車前伸出修長大手去扶她。
沈南汐彎腰僵在門前，看著眼前眉目平和了許多的人，還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誒呀，這位，這位是？」
武威城知府郭守成兩眼疑惑，燈會時見到未來平西侯夫人不是這位女子。
沈南汐勾起一個極其淺淡的笑，不知蕭徹如何介紹自己。
這時那阿史那世子也從車上下來，依舊散發著異域香料的香氣。
他今日穿著白色長袍，金色對襟比甲，上面銀白色刺繡繁複花紋，頭戴羊脂玉白色抹額。
看到沈南汐時，微笑的眉目明顯頓了頓。
沈南汐的表情不變，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好似沒看到阿史那臉上微小的變化。
隨後便見他波瀾不驚地走上前，看著蕭徹，右手扶在左胸口，頷首行禮，抬頭一臉微笑，問：「這位姑娘相貌非凡，與平西侯倒是三分像，難不成是令妹？」
此話讓蕭徹瞳仁幾不可察地變了變，卻遲遲沒有向知府和阿史那說出沈南汐的身份。
便見沈南汐向二人福身行了一禮：「見過知府大人，阿史那世子，小女子是侯爺婢女。」
一句話讓蕭徹在內的所有人都眼神一變。
婢女？
這般姿容……這般打扮……
婢女？
知府內心腹誹，尷尬扯了扯嘴角，「哈，哈哈，想必一定是侯爺身邊的大丫鬟，侯爺用慣了，出門才帶在身邊的。」
這時春桃領著兩個包裹站在了沈南汐身側，知府看著「呵呵」乾笑兩聲，把視線移開看向阿史那。
阿史那隻嘴角勾著一抹浮於表面的笑，眼神在蕭徹和沈南汐身上堪堪游移。
場面一度陷入詭異尷尬，就在這時，高景琰從莊園的正門走了出來，「各位都到了哈，快快請進，我早已安排妥當了。」
高景琰這些日子也都和知府款待昆吾使臣，他這位莊園的常客便先一步來安排事宜。
沈南汐看到，阿史那轉身那一刻，眼神再一次落到她身上。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位昆吾世子，今日一定會找機會找她。
沈南汐目光追隨著對方的背影，無視蕭徹那一雙鷹隼般冷冽的眸，她淡淡開口：
「我不過是替侯爺開了一個難以啟齒的口，侯爺不必如此。侯爺總不會向那些人說我是侯爺的妻，說婢女，便也省事。」
她說完笑著看向蕭徹，「侯爺竟然做了決定，如何不會想到這一層？」
蕭徹被沈南汐問得，眸中的冷光像被什麼突然衝擊，潰散開，怔怔的。
「侯爺不走嗎？」她語氣無波。
蕭徹驀地斂回視線，闊步向前走去。
沈南汐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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