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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無為妻,便是奴,也要糾纏一輩子

  時間回到前五天。

  軍營。

  他自那晚從府里奔到軍營便一直沒有回去。

  這是自從沈南汐來到侯府最久沒回去的一次。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見她。

  他犯了難以饒恕的錯。

  這日午後,他依舊在狼圈。

  夕陽、鐵網、草垛、三五頭野狼,圍著一襲空望著前方的凌凌孤影。

  在斜陽下拉著筆直長長的影子。

  長墨實在看不過去,走上,站在那影子旁:「侯爺,該回去看看,越冷著,結越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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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金燦燦的陽光照在蕭徹的側臉,他那線條清晰的下頜繃得緊緊的,在和自己較勁。

  她轉頭睨了眼長墨,語氣低沉:「你懂什麼?」

  「……」長墨被問得怔住。

  蕭徹墨眸沉鬱,

  他和她的結,解不開,卻越結越深。

  蕭徹轉身往狼圈外走,策馬回武威城。

  一路狂奔,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回到城裡,他去西平街一家糕點做得好的店鋪,買了桃花酥。

  回到府里,開門小廝先是一愣,喚了一聲「侯爺」,便和蕭徹身後的長墨眨眼。

  緊接著陸管事從內院跑來,見到蕭徹,一臉驚慌。

  「侯、侯爺回來了?」

  蕭徹額前的墨藍寶石黑狐毛圍帽愈發顯得他五官深邃,他一眼便看出了陸管事的慌亂,當即眉心一擰,瞳孔緊縮鎖住陸管事的眼睛,問:「大夫人又打了她?」

  蕭徹陡然得臉色一變讓陸管事心一提,似乎卡在了嗓子眼,卻說不出話來。

  蕭徹也不再問陸管事,提著油紙包包著的桃花酥,便徑直向沈南汐住的那雜物間走去。

  他的步子闊,披風衣角翻飛,將要走過月洞門時,陸管事慌張地開了口:「侯爺,沈姑娘……走了。」

  一句「走了」像一隻鐵勾,陡然將其勾停在月洞門前。

  夕陽徹底落山,月洞門前的清灰陰影籠罩著蕭徹,似從他身上散發出一層極冷的寒意。

  他轉過身,眉心挽著結,好似沒有聽清陸管事的話,問道:「走了?走去哪裡?」

  她一個罪奴,沒錢沒自由身,能走去哪裡?

  陸管事身子也佝僂了下來,旁邊的幾個小廝也蜷著肩膀,驚慌地看著自家侯爺。


  長墨甚至比蕭徹還反應大,他眼睛眨個不停,在陸管事和自家侯爺之間來回橫跳,

  看陸管事在胡扯些什麼;

  看自己家侯爺的臉色,是怎樣的雷霆風暴。

  便見陸管事道:「沈姑娘走了,已經走了十多日了。是大夫人送走的。不知道去了何處!也不讓任何人給侯爺您傳話!」

  「啪」,蕭徹手裡的桃花酥掉在了地上。

  他那挽著的眉心陡然放平,眼中閃過一抹極寒如刃的光,長墨知曉,那是侯爺身披鐵甲、手持黑槊上陣殺敵時的眼神。

  只見蕭徹沒再和陸管事廢話,徑直往內院奔去,直接去了白氏的院子。

  此刻白氏正要帶著歲寧去蕭老夫人房裡用飯,甄媽媽正要上前開門,門卻突然被人「哐當」一聲推開。

  蕭徹一身玄衣,一個闊步跨進房間,他那赫然身姿本就自帶威嚇之力,此刻怒意通天,周身的寒意更是如山嶽坍塌襲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氏牽著歲寧生生向後跌了兩步,看到蕭徹那雙噴著烈火的眼睛陡然心虛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翕動兩下,卻問出一句:「沒吃飯呢吧?」

  「沈南汐人呢?」

  蕭徹儘管已經壓著極怒的火氣,但從牙縫裡擠出的極寒語氣還是讓白氏打了機靈,連向來親近小叔的歲寧也嚇得往後縮了縮。

  幸好,白氏早已準備,知道有這麼一關要過,總歸有婆婆撐腰,提起底氣耿著脖子道:「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蕭徹一個箭步衝上去,攥住白氏的手腕,恨得聲音在發抖,「你把她送走,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我只把她送出城,還管她去哪裡,總之離開了武威城!」白氏甩蕭徹的手臂卻甩不掉。

  身邊歲寧看著此番模樣弱弱地鬆開白氏的手,躲到了後邊。

  「白文姬!」

  蕭徹陡然一聲高喝,震得白氏一個觳觫。

  他道:「她一個被朝廷流放來的罪奴身,你把她送到荒郊野外便不管了?」

  「你知不知道關西有野狼?你知不知道荒野有匪寇?你知不知道她一個弱女子此番一去九死一生?」

  「……」白氏被吼得眼睛不停亂眨,被扯得手抖,脾氣也僵在這裡,高聲喝道:

  「她是死是活與我無關,蕭景衡,你不要忘了,她本就是我蕭家的仇人!你為了一個仇人與我這個大嫂動手,還直呼我大名,你對得起你大哥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蕭老夫人的聲音,「助手!」


  門被甄媽媽推開,蕭老夫人眉目威嚴,看著蕭徹呵斥:「景衡放開你大嫂,那丫頭,是我讓送走的。我們給了她銀子,乾糧,已經仁至義盡,你若撒氣,便沖我來吧!」

  蕭徹一雙刀一樣的長眼看向親娘。

  蕭老夫人那極其威肅的臉堪堪緩和下來,語氣放軟了些:「景衡,兒子,放手吧,你和她今生已然不可能了。」

  蕭徹狠狠將白氏甩在小几上,微挑的長目覆上一層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偏執,看著老夫人,語氣森森道:「沈南汐她,無為妻,便是奴,也要與我蕭景衡糾纏一輩子。」

  說罷,他視線又狠狠看向白氏:「白文姬,沈南汐若是相安便罷,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休怪我這輩子不認你這個大嫂!」

  這話讓白氏肩膀狠狠一瀉,愕然看著蕭徹奪門而去!

  蕭老夫人肅目悠長,嘴裡囁嚅:「甚愛……必大費。」

  蕭徹出了門又迎上陸管事。

  只見蕭徹抬腿便是一腳,踹在陸管事肩膀。

  生生把一個站著的人狠狠踹翻在地,蕭徹揚長而去。

  長墨趕緊把陸管事扶起來,「哎呀,陸管事糊塗,讓你別通知侯爺便不通知?你知不知道,這是要侯爺的命呢!」

  蕭徹策馬奔出府,去尋找沈南汐。

  已經走了十多日……

  他腦子裡想著沈南汐可能發生的所有情況,那一雙曾斬下無數敵人頭顱的手,隱隱抖著,怎麼也克制不住。

  沈南汐,她可以是他的奴,但絕不能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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