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親手抓下毒之人
前院廚房在進府倒座旁東南角的小院子裡。
府里做飯的時候房間裡的灶不夠用，因此煎藥一般都是拿一個小爐子放在院子外的房檐下煎制。
日頭西斜，房檐下留下一個偏影，一半陰暗一半明亮，日光金黃。
沈南汐避開眾人，偷偷站進垂花門的門背後，從門軸的門縫中便斜斜地可以看到東南角那月洞門裡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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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明月把紅泥小爐子點著，又進屋把放好藥材和添好水的藥弔子放到爐子上。
這一步，基本可以確認沒什麼問題。
因為她在廚房裡放的藥材和水，而廚房裡人多，她斷然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往裡面放東西，畢竟，先前張婆子的死，震懾了不少人。
那麼便只能盯著熬藥期間院子裡的動靜。
那紅泥爐子上的青灰色藥吊子，在火勢的燃燒下漸漸從壺口處噴出滾滾的白霧，散開在凜冽冷氣的院子裡。
湯藥初開鍋時，明月從廚房裡出來，翻開藥吊子攪動兩下防止糊鍋，然後再進到廚房裡。
對方的動作都在她的視線里，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明月進了廚房想必是為了同時幫裡面的婆子打下手，明月此人，她發現，對方不僅不會受欺負，還很是長袖善舞，有利她之人，她向來都會主動逢迎討好。
此刻便是，外面煎藥，裡面也不耽誤她討好那些婆子。
沈南汐那春水一樣的眸中藏著暗波，一眨不眨盯著那小院子。
不消片刻，便見明月再次笑嘻嘻地從廚房裡出來，翻開蓋，用筷子攪動幾下藥吊子裡面的草藥，很快又蓋上，再次進了廚房。
沒什麼異常。
沈南汐甚至懷疑，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但府醫也說那藥里的味道不對，她現在的身子還是和晨起時一樣，身子發軟得厲害，時而反胃噁心。
她只能——靜篤。
功夫不負，幾息後，果真有一道身影從內院的夾道處走來，東張西望，神色緊繃。
是那粗使奴婢——吊梢眼。
她臉上惶惶，望來望去，卻疏忽了垂花門那窄窄的門背後，沈南汐正屏息靜氣，等著看她要做什麼。
眼看著她走近，走到垂花門前，卻聽著她那做賊心虛的腳步聲突然頓住了。
這讓沈南汐的心也跟著陡然一滯。
兩人只隔著一個門板。
四下也無旁人，還依稀可以聽到那小院子裡偶然炸開的一聲火燃木頭的噼啪聲。
稍不注意甚至可以聽到門板後對方呼吸的聲音。
難道被她發現了？
沈南汐斂聲屏氣，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便感覺門堪堪向後一擠。
門後的距離不過一人的厚度，沈南汐便跟著那門輕輕向後靠，緊緊貼在牆上。
就在她將要憋不住氣息時，卻聽到門那邊的人再次抬腳，踏過門檻，往那小院去了。
沈南汐鬆了口氣，原來方才對方是在門前托著門向外探了探，見沒什麼人便出了垂花門向廚房的院子裡走去。
從門縫裡看著對方兩步一回頭，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進了院子尤其放輕了步子。
沈南汐趕緊從門後閃了出去，靠在門框上緊盯著她。
果然看到那吊梢眼像貓一樣悄聲走到爐子前，眼睛望著廚房門的位置，一隻手極其悄聲地伸手打開那藥吊子上的蓋子，另一隻手卻伸入腰帶里，拿出一個好似小瓶子的東西，衝著那冒著滾滾白霧的藥弔子裡倒什麼東西。
伺機而動，沈南汐拼盡全身的力氣，陡然一抬腳便向著小院子的方向跑去。
她沒有發聲，只以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待那吊梢眼感覺到一陣黑影向她奔來時，她一扭頭，沈南汐已經跑到她眼前。
她一把抓住鉗住對方那拿著小白瓷瓶的手，連同她的手和那小瓷瓶攥得緊緊的，以防摔碎。
「你在幹什麼？」一聲略顯虛弱的怒喝似一記炸雷劈在了對方的頭上。
那吊梢眼陡然一個機靈，幾乎跳了起來，另一隻拿著藥蓋子的手嚇得一松，只聽「啪」的一聲，蓋子摔碎在地上。把廚房裡的人也驚得跑了出來。
第一個出來的便是明月，身後跟著幾個婆子。
明月驚愕地瞪著眼睛，「南汐，怎麼了？」
沈南汐死死攥著吊梢眼的手，杏眸散發狠戾，「方才，趁大家不注意，她，在這藥吊子裡偷偷放什麼東西。至於是什麼，叫府醫來便可一辨而知。明月，麻煩你去叫一下馮府醫！」
「好，我這就去！」明月臉上也掛著怒意，當即便跑去請人。
那吊梢眼驚慌得幾乎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眼睛發怔，嘴巴翕動著，一個勁兒地低聲嘟囔：「我、我、我，我沒有……我沒有！」
最後一個「我沒有」陡然拔高，驚得那三四個婆子同時肩膀一抖。
紛紛嘟囔著說：「誒呦，這是做什麼，難道忘了張婆子的教訓了？」
「說，這瓷瓶里是什麼？你又是受了誰的指使？」沈南汐的手也因為對方的手猛烈發抖而跟著抖。
吊梢眼像是瘋了一樣，突然變得癲狂：「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然而這麼三聲狂喊後，眼前一幕讓沈南汐愕然一驚！
只見那吊梢眼口中突然狂噴，吐出血，瞬間把那碧青色的衣襟染成暗紅色。
「哎呀！娘唉！」幾個婆子同時驚慌亂喊。
「嚇死人了，這是怎麼了？」
「我的天哪！」
只見她那眼睛瞪到極致，似乎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
她邊吐血邊想說話，卻因嘔得太厲害發不出一個字。
很快沈南汐手裡的力被狠狠下墜，是對方已經向地上倒去。
她跟著彎腰，隨著人徹底躺在地上。
然而，她依舊在吐血，上身跟著一顫一顫的，直到咽氣那一刻，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沈南汐同樣也沒想到會是如此情形，她也是被嚇到了。
看著那一攤被血染滿全身的人，同樣呆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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