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侯爺到底相信誰
「沈姑娘，這，不會是……」
一個婆子口不擇言，沒問出的話是想說，「不會是你對她做了什麼吧」？
又有人道：「你暈了頭了，沈姑娘要質問她呢，怎麼會弄死她！」
「那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這樣了，難不成是咬了舌頭？」
「你傻啊，咬了舌頭能吐這麼多血？」
幾個婆子七嘴八舌。
沈南汐回過神，先把她手裡的白瓷瓶拿了出來，又把爐子上咕嘟著的湯藥從爐子上拿下來，以防燒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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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遠遠聽著有幾個人的腳步聲跑了來。
是明月帶著陸管事和馮府醫。
二人看到石板地上躺著的、已經被血染滿前襟的屍體，各自目瞪口呆。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陸管事震驚地問。
府醫則蹲下身去翻吊梢眼的眼睛。
沈南汐把手中的白瓷小瓶攤開給陸管事看：「她在我的湯藥里放了東西。」
陸管事更加震驚，眼睛瞪得圓圓的。
沈南汐把自己本來已經恢復無礙的身子又變得難受的事情告訴了陸管事，
道：「馮府醫也看了晨起的湯藥，說藥的味道不對。那藥是昨晚煎好的，說明，她在昨天傍晚明月煎藥的時候，便把這藥瓶里的液體放了進去。」
一副藥煎兩鍋，混在一起分成兩碗來服。
沈南汐被救回時候是傍晚，煎藥便是每日傍晚開始。
她又道：「方才我便在垂花門後等著，看是不是果真有人在湯藥里下毒，便看到了她鬼鬼祟祟，左顧右盼地在這裡放著瓶子裡的東西。被我當場抓到，她莫名其妙便開始吐血，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啊？」陸管事聽著匪夷所思。
突然開始吐血，這吐血的模樣儼然是中毒了。
他忙看向馮府醫。
只見府醫站起身來，向著陸管事和沈南汐道：「我方才看了下她吐出來的血，發烏，看著確實是中毒。能突然在千鈞一髮之際毒發……」
府醫琢磨片刻問沈南汐，「她被你抓到時，是不是急劇驚慌，瀕臨崩潰？」
沈南汐頷首：「是，害怕到幾乎瘋癲。」
幾個婆子也不由插進話來：「是啊，我們都看到了，能嚇死人啊！」
「想必是了，」府醫頷首道，「關西與西域接壤，這裡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毒也不稀奇。」
「她中得此毒，很可能是一種平心靜氣時不會發作，而一旦精神受到強烈撞擊，身體各處便會急劇痙攣，血液極速翻湧，就會導致此毒發作的毒。」
「一旦毒發，便是這般模樣，臟腑破裂嘔盡體內精血而亡。」
「又是下毒！是誰，誰給她下毒？」一個婆子忽然驚愕喊了一聲？
是誰給一個奴婢下毒，顯而易見，自然是慫恿她在沈南汐湯藥里下毒之人。
陸管事和府醫都已看明白。
沈南汐把那小白瓷瓶給了府醫，「這瓶子裡面便是她往湯藥里放的東西。」
府醫拿過那比大拇指稍粗一點的細口圓肚白瓷小瓶。
「裡面的液體灑了一些。」沈南汐補充道。
府醫把瓶子放在鼻下聞了聞，隨後倒在食指上一滴。
液體是晶瑩的淡粉色。
府醫再放到鼻下聞了聞，眉心緊緊皺起，「是了。」
他看向沈南汐：「沈姑娘，你說你身軟無力，還有噁心之症？」
沈南汐頷首。
府醫便接著道：「此藥可能叫做三日斷魂散。」
「第一日喝下，人會覺得身軟無力，隱有想嘔的症狀，不注意的話，會讓人以為是重度風寒；
第二日喝下，身痛不起，噁心嘔吐，很容易誤認為是風寒加重；
再服一日藥，人會陷入昏厥，乃是臟腑經脈早已被毒藥腐蝕，再救很可能已回天乏術。悄無聲息要了人命。」
「幸而是你親自抓住了她，若是翻看藥渣還真的查不出源頭。」
府醫話音剛落，便聽到蕭徹一聲低沉怒喝，「把府里的所有人都給我拿到此處來！」
眾人聞言紛紛轉身向月洞門外看去。
便見那英武挺拔身影步履生風地走了過來。
蕭徹方從軍營回來，一雙鷹隼般的墨眸直直落在沈南汐的身上，幾步上前，抬手便放在了她的額頭上，停頓幾息，收回手，沉沉看了她兩眼。
一張小臉白中泛著異常的紅，額頭有熱症，精神蔫蔫的，他看著她鼻息里吁出一聲隱忍而沉悶的氣息，「你杵在這裡沒用，回去躺著，府醫也去。」
「不，我是受害者，要看看到底是誰給我下毒？」沈南汐黛眉微蹙，臉些微一瞥，倔強上來。
蕭徹眉心一蹙，陸管事忙跑進了廚房拿了兩把木凳跑了出來，「沈姑娘，那你先坐下，讓府醫先給你把脈。」
說話間，從垂花門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為首的是蕭老夫人和白氏，身旁還跟著葉蓁蓁，以及甄媽媽等一眾婆子丫鬟，先後進了月洞門。
一向威肅的蕭老夫人先把視線落在地上那被血淹沒的奴婢身上。
白氏和葉蓁蓁幾人也都瞠目結舌，看著地上的人各自眼皮直閃，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先開口的是白氏：「沈南汐！自從這個禍害來了我蕭家，怎能頻頻發生這樣的事？」
她說著把驚愕又兇狠的視線轉向沈南汐。
沈南汐驀然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起來，聲音雖然柔弱了些，但語氣不弱，反駁道：
「大夫人，現在是我受害，即便我是侯府最低賤的奴，你也該問是誰下的毒吧？大夫人不先查辦兇手，怎麼反倒責問起我來？更或是，你有意包庇此人？再或是……」
「沈南汐你閉嘴！」喝止她的是蕭徹，語氣極度震怒，「你要擺清楚你現在的位置，這裡是蕭府！你是誰？」
他一雙長目如刀。
她是誰？
是蕭家的仇人。
沈南汐氣淤在胸口。
一句「再或是你大夫人想害我，找人下的毒」的話沒能說出口，生生被蕭徹喝了回去。
然而白氏已經聽出了沈南汐話中的意思，氣血翻湧起來，聲音拔得極高：「沈家女，你的意思，是說我指使她給你下毒，然後又給她下毒滅口？」
沈南汐忍下了接話的衝動，閉口不言。
白氏是個急性子，她的脾氣被點燃不會一下便熄滅，接著便「呵呵」一聲朗笑：
「我白氏，出身正派，如今更是府大夫人，想要你一個罪奴死，揮揮手便可解決，還用幹這種勾當！」
「大嫂！」蕭徹同樣一聲怒喝！
冷眸瞥了過去。
兩邊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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