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誰都沒有愛慕誰
就在這時,長墨也走了過來,拱手回稟:「侯爺,陸明誠跑回了府。屬下沒有讓人去追。」
只見蕭徹那長目幽深,似冬日寒潭,最底處似翻騰著極致的暗流,能殺人於無形。
陸管事知道自家侯爺斷然是不會饒了那紈絝陸明誠,心裡擔憂,便勸道:
「侯爺,且容老奴多嘴,那人畢竟是皇后的表弟,他與大國舅謝瓊山同為皇親,狼狽為奸。」
「太傅大人的死便是那謝瓊山幕後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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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侯爺不會放過他,一定也在暗中盯著侯爺的動向,等著先發制人,侯爺萬不可因一時之怒對那陸明誠再動手。」
「畢竟沈姑娘是罪奴身,因為此事傷他太過,怕是那謝瓊山會趁機攻訐侯爺。」
陸管事的話說完,蕭徹依舊深眸無波,一張英俊剛毅的臉沉得能滴出墨一般,似醞釀著一場極致風暴。
片刻後府醫從房間裡出來,站在門前向蕭徹回稟:
「侯爺,沈姑娘所中之毒像是西域歡情散,那藥力量迅猛,服之會麻痹人的神識,產生幻境,不識人,會主動求歡。」
「幸而沈姑娘中毒不深,大腦尚清晰,能克制自己的行為,老朽已經為其施針排毒,現在去開方配藥,服五日調理體內餘毒便可。」
蕭徹眼中風暴終於平靜下來,向府醫頷首。
他推開門,只站在門前並未再踏進去,與依靠牆壁躺在平板床上的沈南汐對上視線,她臉頰緋紅,但氣息平穩了一些。
彼此就那麼靜靜地相視片刻,沈南汐先開口道:「今日……多謝侯爺相救。」
謝他的話說了不知幾次,但這讓她愈發痛苦。
想要離開的心依舊不會死。
她還是向他開口,呻吟虛弱,道:「麻煩侯爺,把那些荷包香囊還給我。」
然而只見蕭徹站在門外半晌不語,最後只平淡無波地丟下兩個字:「別妄想了。」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
連門都沒有關上。
陣陣冷風從門縫中吹進來,讓沈南汐心緒翻騰,垂在被子兩旁的手一點點攥緊,再攥緊。
沈南汐被救回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侯府。
白氏和蕭老夫人二人相對,眉目各自不展。
「到底是又救回來了!娘,這該怎麼辦?」
蕭老夫人沉默良久,意味深長一嘆,語氣不疾不徐道:「且等一個時機,我與這個丫頭好生相談一番。」
……
夜幕時,沈南汐迷迷糊糊中感覺床邊有個人。
她堪堪睜開眼,便看到一雙清澈靈秀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沈南汐,你醒了?」
歲寧聲音清脆,幾日不見,她門牙旁邊豁了顆牙。
沈南汐躺著沒動,笑了笑:「你來看我麼?不怕被你娘發現?」
歲寧搖搖頭,兩邊平髻跟著搖晃,道:「我是先去看小叔的,我娘還以為我在小叔院子裡呢。」
提到蕭徹她默了默,不想多談,便繞開了話題,道:「這幾天寫了什麼字?」
誰知,歲寧對寫字的事不感興趣,反而又把話繞了回來,道:「沈南汐,我小叔先前是不是愛慕你?」
一句話把沈南汐問得怔住。
歲寧一雙靈秀的眼睛緊緊盯著她,見她不打算回答,又問:「那你先前愛慕小叔麼?」
「……」沈南汐被歲寧一連的發問問得不知所措。
手扶床板堪堪坐起身,抵著枕頭靠在牆上。
卻又聽小丫頭道:「是怕天打五雷轟麼?你們兩個才不在一起的?娘說,你們若再糾纏在一起,會遭天打五雷轟。」
一句話把讓沈南汐徹底懵住。
天打五雷轟……
她心裡念著這幾個字。
白氏說得不錯。
他仇視她的爹,她亦不會委屈退讓。
即便她退讓,他的家人也容不下她。
兩個隔著父仇的人什麼都不顧非要糾纏在一起,老天也會看不過去。
沈南汐苦澀笑了笑,「歲寧,沒有。你小叔沒愛慕我,我亦從沒有愛慕過他。」
歲寧聽後抿了抿嘴巴,輕嘆一聲道:「沈南汐,其實我還挺想讓你當我小嬸的。」
「……」
歲寧和沈南汐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離開。
她靠在那裡,呆呆坐了半夜。
……
這幾日明月一直在照顧沈南汐。
其實她也用不著照顧,但是明月很是殷勤,儼然是把她當做主子來服侍。
煎藥送飯,洗衣沐浴擦背,無一不是明月來做。
同時有兩雙眼睛一直在暗中盯著明月。
前院廚房院子裡,濃濃的藥味彌散開來。
一夾道處,葉蓁蓁拿著一包藥姿態傲慢,卻用氣聲蠱惑那吊梢眼,道:
「將來我是這府里的侯夫人,你若想在這府里有個好的前程,便就該向我表一表你的忠心,否則,日後這府里,就連最低賤的粗使丫鬟都沒有你的位置。」
「……」那吊梢眼戰戰兢兢,嘴唇都在發抖,兩隻手緊緊地攥在一處,狠狠地搓著。
前些日子,侯爺才把那張婆子亂棍打死。
那張婆子死時她見了,血肉模糊,和一團爛肉差不多。
給沈南汐下藥,事情若是敗露,她定是比那模樣還慘。
「葉小姐,奴婢……」她嚇得聲音如蚊蚋。
葉蓁蓁不急不慌放出殺手鐧來釣她:「你怕什麼,這次沈南汐被擄走,本就被餵了藥,就算死了,首先懷疑的是她吃了那西域邪藥不治而亡。」
「再不濟,懷疑府醫的能力,懷疑明月在藥里下了手腳,也怪不到你的頭上,你只要小心把這藥粉放進去便是。」
吊梢眼的眼皮慌亂地閃個不停。
葉蓁蓁接著慫恿道:「我許你,日後,我親自抬你做姨娘,讓你盡享侯府富貴,為侯爺生兒育女,這是多少京城女子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擺到了你眼前,怎麼,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麼?富貴險中求……」
「……」吊梢眼那亂閃的眼皮驀地一瞪。
一句富貴險中求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只要做成了此事,日後她便飛上枝頭了。
再也不用做那刷馬桶倒髒污,連主人房裡也進不去的粗使丫鬟。
還能服侍侯爺那般上天入地都難尋的、謫仙一樣的人物,與他同床共枕,為他生兒育女……
吊梢眼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
緊緊攥在一起的手堪堪向葉蓁蓁伸了過去。
葉蓁蓁把藏在手中的一個白瓷小瓶塞到對方的手中,又道:「每次明月煎藥,你往裡面灑三滴便是。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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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藥一日一副,一副喝兩次,早晚各一。
沈南汐第二日時感覺身子好了很多,基本已經沒有了虛軟無力的症狀。
她覺得已經沒必要再喝藥,第三日時,便說不喝了,可明月卻說:「不行,南汐,侯爺說了,必須按府醫配好的方子把藥喝完了。」
她依舊每日晨起便來送飯送藥。
看著沈南汐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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