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的希望被他毀，被擄走

  二人從窗子的縫隙里緊緊盯著沈南汐。

  一個用洗得發白的藍色布帶綁著形似元寶髻、穿著青碧色丫鬟衣裳的玲瓏身姿，邁著因為歡喜而輕快的步子，嘴角還掛著那樣迷人的甜笑，走近那間成衣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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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子裡，

  櫃檯前站著兩個穿著霞色錦緞布料的貴婦人。

  沈南汐眼波輕盈流轉，從那兩個貴婦人之間的縫隙中看到上次和她溝通過的掌柜。

  今日她嘴角的梨窩歡喜得沒有消失過。

  走上前，站在那兩個披著雲錦氅衣的貴婦人身側。

  只見掌柜的一抬眼，看到沈南汐便愣了一下。

  她以為對方忘記了自己，便歡喜地介紹：「掌柜好，還記得我嗎？上次來買了許多碎布的小丫鬟，我已經繡好了，今日來給你交工。」

  她說著便往試衣的隔斷那邊看過去，「我去拿出來先給你看看，看好了，你來定價。」

  因為對自己的繡工有把握，說話顯得很有底氣，聲音像泠泠的泉水一樣好聽。

  然而，她將要抬步往試衣隔斷那邊走，卻被掌柜忙忙喊住，客氣道：「誒小丫鬟，你不用忙了。」

  他抿了下嘴，又道：「你的繡品即便是能進宮的東西，我們這小店也不敢收的，你且拿回去吧，」

  這話讓沈南汐驀地停住腳步，轉過頭來看向掌柜，嘴角的梨窩也堪堪消失。

  「為什麼？」她歡悅的心倏地一下像墜入了深淵裡。

  那掌柜一副為難模樣，但是不說緣由，只道：「總歸是不要了，你且再問問別處去吧。」

  對方語氣極其堅決。

  她驀然有種不好的猜測，秀眉微蹙，轉身便出了成衣鋪，疾步向著榮寶齋走去。

  熟悉的墨香味鑽入鼻中，讓她仿佛已經看到了三貫錢在向她招手。

  一張長長的條案前，垂落下來四五副豎幅的大字，掌柜正站在案前看一位秀才揮毫。

  沈南汐忐忑地向對方走去。

  掌柜感覺到身後有人走近轉身便看到那俊俏的小丫鬟，他驀地一愣。

  「誒呦，丫頭，你來了？」

  沈南汐勾起笑意，顯得殷切：「掌柜好，今日寫什麼？」

  實則她問得極其沒底氣。

  只見那掌柜笑容可掬，道：「今日啊？今日什麼都不寫。日後也不能用你寫了。」

  「……」

  沈南汐的笑僵在臉上，早有預料地默了默，依舊問：

  「為什麼，不是有一位公子極其欣賞我的字麼？掌柜不是想拿我的字來留住那位客人麼？為什麼又不要了？」

  她一連追問幾個為什麼，語氣有不甘，也有三分的殷切討好。

  那掌柜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為難模樣，轉身躲進了櫃檯里，解釋說：

  「那公子又看上了旁人的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就別追著問了。小丫頭，快快回去吧，好生服侍好主家才是正事。」

  沈南汐臉上艱難保持的笑意堪堪消失，站在榮寶齋的屋子中央發呆。

  感覺自己身體裡被抽走了什麼，讓她連支撐的力氣都盡失。

  是了，

  是她所有的希望被抽走。

  她日思夜盼的希望，在將要達成這日，突然像一團熾熱的火焰，被人一盆冷水澆滅了。

  原本說好的兩個鋪子的掌柜，同時拒絕了和她合作。

  為何會如此……

  她已經猜到了。

  是蕭徹。

  那日他未去軍營，回去便沖她發泄邪火，恨不得掐死她。

  是了，

  一定是被他發現了。

  兩個掌柜受了他的威脅。

  沈南汐想到這裡一句話都不說，轉身便往鋪子外面走去。

  整個人神思游離，心口像是被濕棉花堵住。

  想立刻見到蕭徹，問他一句，到底想要她怎麼樣，難道這樣糾纏，他真的就痛快了麼？

  她邊走邊出神，街道兩旁的屋舍和行人，在她的視線里，仿佛都成了虛空。

  然而，就在她走到將要拐入賣炭坊的那條必經的巷子口時，

  身子驀地被人猛力一拽，整個人便落入了巷子裡。

  同時口鼻已被人從身後捂住。

  她「唔唔」叫喊，扯著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掙扎，可只是片刻的時間，雙手便無力地垂落了下來，整個人也軟軟地癱了下去。

  她，什麼直覺都沒了。

  冬日太冷，上午街上的人本就不多，那巷子裡的一輛車三個人，都是來擄沈南汐的。

  她被秘藥迷倒，塞進了車裡，消失在了巷子盡頭拐彎處。

  陸管事那邊結束要回府，卻依舊不見沈南汐的身影回來。

  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

  陸管事莫名心慌，和兩個小廝整個西平街地找，榮寶齋的掌柜只說早便出去了。

  陸管事心跳得快從嗓子眼飛出去。

  當即讓小廝騎馬去找高景琰，讓他派王府府衛在武威城全力搜索，並請他讓他馴養的海東青給衛城的侯爺送急信去。

  雖然高景琰不知道蕭徹的心事和行事目的。

  但他知道蕭徹帶了個仇人沈家女兒回侯府，也知曉是為了讓對方成為蕭家奴來恕罪。

  可一個罪奴不見了，陸管事著急至此，讓他生了疑惑。

  陸管事也不和他說太多，只說那丫頭不能丟。

  雖然他近日也為找一個被對方哄騙了的小奴婢而日日苦惱，還日日忙著找人。

  但兄弟的事他也不能不管。

  於是王府的一半府衛都被他派遣了出來，滿城尋找一個脖頸修長白皙、眼睛如春杏、嘴巴似櫻桃、眉如遠山，身形玲瓏的極好看的、叫沈南汐的小丫鬟。

  高景琰口中念著陸管事告訴他的這幾個點，越念越覺著這模樣怎麼就這麼眼熟。

  邊疑惑邊，帶著人在西平街附近找人。

  陸管事則著急忙慌跑回府去找白氏。

  「大夫人，您果真不知那丫頭去了何處？」

  蕭老夫人的冬暖閣里，外面的日頭灑滿了整個窗欞。

  婆媳二人坐在臨窗炕上，圍著炕幾吃茶說話。

  正在商議著開了春出了喪，為蕭徹籌備大婚的事。

  白氏被陸管事這一問，問得當即眉目飛起，當著蕭老夫人的面便急了：「你是懷疑我把她弄走了？」

  陸管事急得在原地跺腳搓手。

  他不得不懷疑大夫人趁著那丫頭跟著自己出門把人弄走。

  畢竟，她想要讓那丫頭在侯府里消失不是一兩日的事。

  他不僅懷疑大夫人，也懷疑老夫人。

  那日因為這丫頭與侯爺在飯桌上起了爭執，一家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老夫人和大夫人聯合起來想要把那丫頭弄走也不是不可能。

  「老夫人，大夫人，」陸管事語氣急切，

  「老奴是奉侯爺的命，每次出府帶那丫頭去透透風，這次把人帶出去弄丟了，侯爺回來定饒不了老奴，侯爺怕是殺了老奴也保不齊，求老夫人和夫人開恩，饒老奴老命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