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嘴硬侯爺給罪奴上藥啦
她從洞口出來,定定站在那裡,迎著白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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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下意識鉚上了勁,不能任由白氏打自己。
白氏那白色披風衣角隨著她急急的步子與風雪翻飛,片刻間便奪步到了她的面前。
對方話還未出口,鞭子先「咻」地甩向了她,
「你這喪門星,竟然教壞我的女兒?」
沈南汐這次沒再躲,徒手一抬,握住了她的鞭子。
陡然,她的手掌像是被刀拉過一般,疼得她肩膀的皮肉都隨之一陣顫慄。
她眉心一皺,顧不得疼,瞪著白氏:「大夫人,你此話何意?」
白氏不想沈南汐一個看起來一個嬌弱的丫頭,竟然敢徒手接她的鞭子,不禁瞪著眼愣了一瞬,而後才反應過來,
「呵,何意?你蠱惑歲寧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兒,現在竟然還敢向著你這個仇人來頂撞我,是誰給你的膽子?」
沈南汐聞此言,看向在鵝卵石路上提著裙子滑來滑去不敢快走的葉蓁蓁。
她冷笑一聲,眼眸中清澈不屈道:「大夫人,難道你自己的女兒你自己不了解?她是小,但是她不傻,且我看她被她的父親教得很好,識善惡,明是非,豈能那般輕易便會被我蠱惑?」
「哼!沈南汐,你此話說來,是想說我這個當娘的昏了頭,不明是非,不辨善惡了?沈家女,你未免太狂妄了!
你別以為景衡暗自袒護你,我便不能把你怎麼樣!沈南汐,即便我打死你,景衡她也不會把我這個寡嫂如何,你若不信,且試試!」
她怒氣沖沖,猛抽鞭子,然而鞭子卻被對方死死攥住,讓她有種時逢對手之感,愕然盯著對方。
便又聽沈南汐道:「大夫人,你說得對,即便你把我打死,讓我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侯爺他也不會拿你這個寡嫂怎麼樣。可如此,只怕歲寧,她就會對你這個母親心裡生了隔閡。」
「她的母親不分是非,為了她的一句話,便打死了一條人命!」
「歲寧是個善良靈秀的孩子,你作為母親,給她這樣一個沉重的包袱,怕是會影響她稚嫩的心靈,給她的幼年蒙上一道揮不散的蔭翳!」
沈南汐不想每次都衝撞白氏,更不想把小歲寧牽扯進來,為自己擋箭,但若是不為自己爭取,她不知被白氏打幾次。
那次在祠堂怕是就已經死了。
只見白氏被她的話說得瞠目結舌。
沈南汐又接著道:「大夫人,我看得出,你並非一個昏聵之人,只是,個性直爽,因為仇恨很容易便會被有心之人煽動心緒。
你作為侯府執掌中饋的當家主母,便是對待仇人,也應更加理性行事,即便處置我,也不該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衝動而行才是。」
「大夫人,沈姑娘說的是。」跟過來的甄媽媽也瓮聲勸慰。
說話間,葉蓁蓁也跑了過來。
怒氣衝天的白氏聽到「有心之人煽動」,眉目間的厲色也僵持住,她眼睛斜撇一下站在身側的葉蓁蓁。
只見葉蓁蓁呵斥一聲道:「好大的膽子,你個罪奴竟敢和大嫂動手!大嫂打死她!」
白氏不說話,怔在那裡,腦子裡像有個陀螺一樣轉。
雖然她如今是蕭家寡婦,但小叔敬著她,侯府中饋全由她來掌管。
日後這個葉蓁蓁是要嫁進侯府的,屆時她便是侯夫人,斷然是不想把掌家權旁落他人。
這個葉蓁蓁,如此積極地煽動她對付沈家女,說不定就是想一箭雙鵰。
既除了橫在她和景衡之間的沈南汐,也讓景衡今後恨死自己,奪了她這個大嫂在這家裡的權利,從而,葉蓁蓁漁翁得利,讓景衡日後把整個家交給她。
白氏如此想著,堪堪泄了火氣。
這個沈家女,要死,也不能死在自己手裡。
她葉蓁蓁有本事,便自己解決去好了。
白氏猛地抽出了鞭子。
狠狠瞪了一眼沈南汐,「這園子裡的雪掃不盡,不許出園子!」
說罷,她驀地轉身,定定看了葉蓁蓁,便颯颯地走了。
葉蓁蓁大眼一愣,懵了一瞬,沒聽清方才沈南汐都和白氏說了些什麼,氣呼呼又追著白氏跑了去。
「大嫂,就這麼放過了她?」
白氏走了幾步停下來,看著葉蓁蓁,語氣不愉,
「我怕景衡日後和我這個大嫂愈發生分了,你若氣不過沈家女日後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礙眼,那便自己想法子。」
這話等於揭了葉蓁蓁的偽裝,讓她怔愣在那裡,看著白氏疾風一般卷著雪霧遠去。
她死死扯著帕子,暗暗切齒,那便只能等下次沈家女和陸管事出去買炭時一不做二不休了。
她遠遠瞥了眼沈南汐,冷哼一聲走了。
白茫茫大雪如鵝毛一般,到了傍晚時才徹底落停。
幸得後來陸管事派了幾個小廝悄悄幫她把雪都掃了。
雙手鼻尖耳朵都凍得通紅,像小針刺一樣。
手心那道被白氏的鞭子扯出的一道血印子愈發鮮艷。
她正一手握著那傷了的手,低頭往自己的小房子裡走去,卻一時失神,不防迎面撞上一抹高大身影。
抬頭便看到蕭徹,他額上戴著一頂嵌著墨藍寶石的黑狐裘圍帽,披風的黑毛領托著一張剛毅冷臉,鋒銳的鳳眼低垂,目光落在她的手心上。
她驀地把手收回,正要垂下去,卻突然被對方一把握住手腕,扯到他眼前。
他不言不語,那入鬢長眉倏地蹙起,扯著她的手腕便往內院走。
他的披風因為步履生風而翩然掀起,羈絆著她急匆匆被拖著走的腳步。
她走幾步便得跑兩步,追著他的步子穿過前院,走上遊廊,穿過夾道,徑直往他的枉春居走去。
進了八角門,幾步到了明堂前。
他「砰」地推開門,依舊不說話,只黑著臉將她撇在茶案邊的官帽椅上。
他便去書案下的一個小柜子里拿出一個小檀木匣。
把匣子放到茶案上打開,裡面是幾個小瓶子,還有捲成卷的白棉布。
明堂里還沒來得及點燈,外面燈籠的橘黃色光暈從敞開著的門中投射進來。
燈光幽暗而帶著一種迷濛不清、隔絕白日塵世所有恩仇的靜謐。
把他和她淺淺地圈在那光暈里。
他拿了一個白瓷小瓶,拔開塞口,又扯過她的手,把那小瓶子裡濃稠的液體倒在她那紅得發亮的紅血印上。
她凍到冰涼的小手指被他暖和的大手握著。
讓她有種回到那兩年裡,他對她這般溫柔小意的錯覺。
她堪堪抬頭,安靜看著他那高隆的眉峰,低垂濃密長睫的狹長鳳眼,還有高挺鼻尖的那顆小痣。
她很喜歡用手輕輕點他鼻尖的小痣,他便會漫不經心,追著她的手指輕咬。
想到此處,她的心中五味雜陳。
那日那樣折騰她,還把她扯進浴桶里恨不得掐死。
現在又給她上藥,
不知道他心裡是怎樣的拉扯。
沈南汐視線從他那高挺鼻尖的小黑痣上移開,垂下眼皮,鼻子裡酸酸的。
她知道他是不會讓自己死的。
她想,若是與他明說,讓他放自己離開,這樣,他便也能解脫,不知他能不能答應。
「景衡……」
「沈南汐!」蕭徹未容她說完話,緊跟著一聲,厲色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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