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要轟也是先轟他，他個子高

  翌日，她沒穿昨晚的那套新衣，而是換了先前長墨給他的那套。

  即便她猜到，那也是蕭徹給她的，但那一套已經穿過多日。

  她在走之前，不想再與蕭徹有太多牽扯，即便是一套衣裙，能省便省下。

  牽扯的太多就會糾纏太多。

  到了枉春居，蕭徹已經去了軍營。

  浴房的一片狼藉已經被收拾過，想必是昨晚陸管事吩咐別的奴婢收拾好的，只有內室的被褥是隨意撇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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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自己該做的做好。

  要離開時，歲寧又找了來。

  答應好的小丫頭要指導她寫字，她便不會爽約。

  關於昨天蕭徹無端發了一通火氣，歲寧也表示不知曉到底是為何，她說，她從未見過小叔那般悶著發火過。

  一連六七日，蕭徹都沒有再回來。

  沈南汐除了每日上午在固定時間打掃完枉春居，便幫歲寧指導寫字。

  這些日子，白氏還會時不時讓她跪一次祠堂去，不管什麼時辰跪，都是亥時才能起來。

  或是去後園子，讓她一個人把整個園子都打掃一遍。

  她知道，這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那個葉蓁蓁在白氏面前煽風點火。

  她幾乎日日都會來侯府。

  剩下夜裡的空餘時間她便繡自己的繡品，荷包香囊都是小物件，只要有時間便可以很快繡出一個。

  這些日子，她已經繡了十幾個，只待一氣繡完，她便可以裁剪好縫製成成品。

  這日又下了一場大雪，沈南汐又被白氏遣到後園子裡去掃雪。

  諾大的園子裡，白氏命令只能由她一人來掃。

  天陰得快要塌了下來，視線里灰濛濛的。

  鵝毛大雪一層一層的落，白氏要求地面不能積雪，落一層便掃一層。

  鵝卵石甬路，假山，長廊一處都不能偷懶。

  然而雪從早晨一直下個不停，沈南汐索性等著什麼時候雪徹底停了她再掃便是。

  大雪紛紛揚揚，她便坐在假山裡面的一塊橫石上欣賞外面的雪景。

  入口處有一雙眼睛盯著她，看到她停下立馬轉身向著白氏的院子跑了去。

  此刻的白氏正坐在臨窗炕上，伏在炕几上看府里的帳冊。

  歲寧則在里側條案上寫字。

  還有一個葉蓁蓁，坐在白氏對面，一雙沒什麼神氣的大眼睛咕嚕嚕轉不停地想對策。

  她心裡煩躁得很，已經很多次了，向白氏煽風點火，讓她把沈南汐悄悄送出去，到時候對蕭徹便說，是她自己跑了便是。

  一旦沈南汐出了侯府，陸明誠這次便可以得手，然後再弄死她，隨便埋了。

  如此蕭徹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人。

  可這個白氏總是說不行，怕蕭徹這個小叔和她翻臉。

  還說打罵那沈家女都行，但是不敢真的讓她就這麼消失了。

  「娘，幫我看看這個字寫得好不好？」歲寧童聲童氣地轉頭看向白氏。

  白氏皺著眉，頭也不抬，「哎呀，你娘這裡看著帳本子一個頭兩個大，哪裡有功夫給你看字，且等著小叔回來幫你看！」

  歲寧噘嘴，嘟囔：「小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那娘不要讓沈南汐掃雪，我讓她給我看。」

  聽到歲寧這句話，白氏驀地抬起頭，「你說什麼？讓沈南汐看？你這個沒心沒肺的蠢丫頭，她是我蕭家的敵人，仇人，你讓她給你看什麼？你記住她是害死你祖父，讓你沒了爹的仇人的女兒，你和她不共戴天，你讓她幫你看字，你不怕老天看你不孝，對你天打五雷轟麼？」

  白氏聲色俱厲，把歲寧訓得愣了愣。

  小丫頭抿了抿嘴又嘟囔：「她是仇人，敵人，那小叔心裡還放不下她，難道小叔不怕天打五雷轟麼？要轟也是先轟他，他個子高，給我頂著的。」

  白氏驀地瞠目結舌，嘴巴翕動，憋了半晌後又罵：

  「你個死丫頭，現在怎麼伶牙俐齒的，你懂得什麼放下放不下？你爹不在了沒人教導你了是吧？」

  她說著便要作勢起身去拿鞭子，卻被葉蓁蓁勸住：

  「大嫂息怒。你和寧兒生什麼氣，她一個小孩子懂什麼？被有心人三兩句話便能哄得不分是非了。」

  「大嫂可能還不知，這些天寧兒與那沈家女走得很近，一定是被那沈南汐蠱惑了。」

  「我擔心的是，天長日久了，寧兒可別被那沈家女挑唆，真的不分是非，把你這個親娘當成一個欺壓沈南汐那孤女的壞人，屆時和您越來越生分了。」

  葉蓁蓁邊說邊看白氏的神色，果真便見對方眼睛一立，嗷一嗓子叱問：「你說什麼？寧兒和那沈家女走得近？」

  話罷，她陡然轉頭看向女兒：「歲寧，是不是？」

  歲寧看了她一眼，悄聲垂了頭沒有應聲。

  「大嫂，你看，若不是真的，孩子怎麼貓一樣，可見那沈南汐往日裡沒少說你的壞話。」

  這時從後園子跑來的吊梢眼在門外煽風點火：「大夫人，那沈南汐她好不自在，竟然坐在假山里賞雪呢，儼然是挑釁您呢！」

  話落便見白氏蹭得從炕上站了起來，本就颯爽不拘小節的眉目被怒氣衝上頭，不禁讓葉蓁蓁看得心中一緊。

  只見白氏直衝那窗欞邊掛著的刻金絲墨檀柄的牛皮鞭，轉身向陪嫁僕婦甄媽媽道：「甄媽媽給我拿披風來！」

  甄媽媽看著自家小姐長大，知道小姐的脾氣，這是果真生氣了。

  她作為陪嫁媽媽，在離開京城到關西前，老夫人一再囑咐要勸和著她，要收斂脾氣，蕭家現在人丁不濟，她要平心靜氣，才能操持好這個家。

  甄媽媽趕緊勸：「夫人，且莫要動怒，事情興許不是那般。」

  「什麼不是？眼看著歲寧這個丫頭貓一樣的被那個沈家女蠱惑，連孝道都不顧，連天打五雷轟都不怕了，還不是？」

  她沒耐心和甄媽媽拉扯，便箭矢一樣奪去衣架，扯下披風，雷厲風行一轉，批在身上兩下系好繩子，提著鞭子便奪門而去！

  月白披風在滿天風雪中飄搖，步履如箭，直奔後園子去。

  身後葉蓁蓁愣住，皺著眉頭砸嘴，心道：這麼急呢？我不是讓你現在去打她，是想讓你把她偷偷送走啊！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扯了下手裡帕子，一跺腳，跟著甄媽媽後頭追著白氏。

  沈南汐在假山洞口，看到白茫茫雪花中一襲白衣，颯颯向她的方向奔了來，她全身不由地繃緊。

  是白氏。

  看來，又想要打死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