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貓三狗四之輩不配她
「你不知道,那丫頭,雖然是婢女,但那模樣比我見過的哪家閨秀都要美,就算入宮做皇妃都是綽綽有餘,做個婢女實在可惜。」
「而且她字寫得極好,上次我便把她寫的字買了回去,掛在了我的臥房裡。」
「我決定了,待找到她後,無論花多少銀子都要把她贖回去。」
「娶了她,即便不能讓她做世子妃,也要讓她做一個側室。我父王若是不同意,那我便不娶妻了。」
「我是他唯一的兒子,這一點他磨不過我!」
高景琰一副輕輕拿捏的得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憋了許久的話和蕭徹說完。
想起那日那個鼻子上沾著碳黑,卻皮膚細嫩,脖頸修長,眉眼如春水的小模樣,他的心都突突跳了兩下。
只見蕭徹淡漠無波的漆眸堪堪往那榮寶齋瞥了一眼,好似根本對高景琰的說的事沒什麼興趣。
他閒適地呷了口茶,眼鋒抬起,隨意地道:
「這麼說,你還不知那小丫鬟是誰家的婢女?說娶她的話未免太早。」
高景琰很自信,笑眯眯地端起茶來,「怎麼可能不嫁?我可是王世子,將來可是要承襲我父王的爵位的,她嫁給我,將來是做世子妃的。難道比不得她嫁給什麼貓三狗四之輩強?」
蕭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無心高景琰看上什麼丫鬟還是老媽子的事。
他今日見他有正事,他道:「自從與西域開起邊境互市這半年來,有不少的西域人踏進武威城。」
「雖然知府那裡嚴加查看,但是不乏有人扮作流民混進來探我大雍的底細。」
武威城與西域相鄰,甚至幾個小國幾百年前還屬大雍境地,外貌與武威城的百姓有相似的容貌。
且他們好多人也說著與武威城一樣的方言,有時難以將他們和武威的百姓分辨出來。
這件事便該多加留心,畢竟與他們的戰爭才剛剛平息,以防對方有賊心,便不得不多加小心。
蕭徹向高景琰道:「你既為皇家子孫,更該上心此事,平時閒來不要總盯著大姑娘小媳婦,安排你王府的親衛,要在街上留意異常情形。」
從太宗當年起兵奪了位、削了藩後,雖然大雍後來的親王成了「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的富貴閒人,但各地的親王們也有自己的府衛軍。
像高景琰這樣閒著吃朝廷飯的皇親,不用白不用。
「行行行,我是皇家子孫,我該為朝廷效力。這點事,我上心就是。」
向來蕭徹讓高景琰辦的事他從不推諉。
他的人生就好似一汪平靜又無趣的死水,而蕭徹就像砸進他這灘死水中的一隻飛鴻,又或是別的什麼東西,總之把他這灘死水濺起了一番滾滾水花,讓他活了起來。
自從蕭徹來到關西那年,他便把他當成最好的兄弟。
他從心裡敬仰這個冷麵狠戾的戰場雄鷹。
他們連字都像兄弟,這便是他們的緣分。
高景琰邊喝茶邊盯著榮寶齋,自己嘟囔:「我這些日子總在等那個小丫鬟的出現,可已經小二十天了,還不見她的蹤影,早知道上次就該追上她問清楚。」
話音落下,他呷了口茶,剛把茶盞放下,忽地就「咳咳」兩下,緊張得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突然瞪起,伸出手,發著抖,指著榮寶齋的方向,
「欸、欸欸……小丫鬟,就是她!」
蕭徹順著他指的方向,漫不經心地把一雙如冷星的眸子瞥向榮寶齋的方向,放在唇邊的茶盞驀地一頓。
隨即那修長的指頭堪堪迴圈,瞥下去的瞳孔似也在漸漸收緊。
只見榮寶齋門前,沈南汐一身碧青色奴婢的衣衫,用青布條扎著簡單的元寶髮髻,脖頸修長,身形玲瓏有致,正被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大鼻子文人叫停在了榮寶齋門前。
那男人恭敬有禮,甚至有些殷勤,不知在和沈南汐說著什麼。
沈南汐也不和他多言,匆匆說了幾句便又向前面一家賣成衣的鋪子跑了進去。
蕭徹那一雙如鷹隼的墨眸愈發濃郁的像染了霜一樣化不開。
忽地便聽椅子「撕拉」一聲響。
便見高景琰已經從茶案前跑了出去,邊跑邊道:「那男人想幹什麼?我得去找那小丫鬟。」
話落已經不見了蹤影。
然而,蕭徹仍舊坐在原位。
鋒利如刀的目光便就落在那成衣鋪門前,看著高景琰像條撒了歡的狗一樣撲了進去。
他那捏著茶盞的骨節已經泛了白,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劍眉飛鬢,目光一直盯著成衣鋪,卻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
大約一刻鐘後,沈南汐從那成衣鋪子走了出來,腰間明顯圓了一圈,身後跟著滿臉殷切的高景琰。
看著模樣像是說定了什麼,讓他那般高興。
最後,看著沈南汐頭也不回地向著前面那條街跑了,高景琰跟了兩步沒再跟上去,站在那裡望著沈南汐的背影傻笑了半晌才轉身又往茶肆走來。
蕭徹緊繃著的鬢角隱隱跳動,捏著白瓷茶盞一仰頭,像干盡一杯酒一樣。
片刻間樓梯「踏踏踏」地響起,聽著極其愉悅。
只見高景琰臉上笑得春光燦爛,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他進來便道:
「景衡,成了,那丫頭很樂意嫁給我,讓我去提親呢!」
蕭徹的瞳仁像一雙利箭直直釘在高興過頭、毫未察覺異樣的高景琰臉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