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扛在肩頭看梅花
她便精心一番裝扮,和母親說要和手帕交去賞雪便出了門。
門外,巷子口處,一襲玄色身影站在雪中,他素來喜墨色衣衫,同樣一身墨色長袍,身披玄色披風,肩頭兩側落著雪。
他帶她去了城郊一處莊子後山的梅林。
天一寒冷便是梅花正開時。
那一片空曠之處,種著上百棵梅樹,趁著寒冬大雪日,爭相鬥艷地綻開著,茫茫白雪中,星星點點的紅,美如宮闕。
雪的清新混著淡淡的梅香,她牽著他的手走過每一棵梅樹。
有一棵樹上的梅花開得極盛,她想要摘下卻怎麼也夠不到,他便彎膝半蹲,她還沒反應過來,便已坐在他的肩頭,被他扛了起來。
他身量極高,坐在他肩上摘那一枝梅花甚至需要彎一些腰。
她摘下梅花,被他牽著進了他讓長墨幾人臨時搭建的筵棚。
筵棚三側有遮擋,前面敞開。
兩人二人面對著那片梅林,邊賞雪賞梅,邊在筵棚里圍爐煮茶。
紅泥小火爐上,茶壺蒸騰著熱氣,鐵架上烤著橘子、板栗、紅棗還有從京城鴻禧坊買來的她愛吃的桃花酥。
板栗的香甜和烤橘子的香甜讓人心情極其地愉悅。
板栗烤熟,蕭徹親自把皮剝掉餵到她嘴裡。
她也歡喜地把剝開的橘子餵到他的嘴裡。
就這麼,二人他餵她一下,她再餵他一下。
白雪紅梅下,和心愛的人做著最簡單的事,是最幸福的時光。
沈南汐不知是被滿天大雪眯了眼,還是什麼,眼睛越發模糊,便關了窗不再看那雪。
此刻行在前面的蕭徹。
他的目光空空地看著前路。
白雪皚皚中,他的眼眶裡浮上一圈灼艷的紅,他狠狠皺了下眉,喉結滾了一滾,抽動韁繩讓馬速快了些,與身後的馬車拉開了極遠的距離,最後被那越發濃厚的鵝毛大雪掩去了身影。
馬車後面的長墨看著眼前的此景,
曾經的白雪賞梅有多麼讓人看著歡喜,今日的孤雪行車便就讓人多麼心澀。
從不未曾流淚的長墨鼻子酸得再也克制不住,紅紅的眼眶裡滾出兩行淚。
他猛地抹了一把臉,讓自己深深吸了兩下空氣。
活這麼大,他還沒有這麼難受過。
賊老天,真是會捉弄人。
下雪的天黑得更早了些。
回到侯府時,天色已經大黑。
侯府門前的羊皮燈籠已經亮起,橘黃色的燈光下,那零星的雪花亮晶晶地發光。
蕭徹早已經回到了府中,沈南汐進了侯府的門便見正緣的燈籠照得暖融融的,比往日裡多了好多光亮,便是因為蕭徹回來,迎接他的。
他現在是蕭家的頂樑柱,蕭老夫人、白氏、侄女歲寧,孤兒寡母,都倚仗著他過活。
他是她們的所有依託。
長墨去馬廄安置車馬,此刻陸管事可能也在內院後堂里,沈南汐只看到幾個來回奔走的小廝和丫鬟。
依稀聽著不遠處廊下兩個丫鬟邊走邊說,「眼看著出了喪期,剛剛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在和侯爺說,要侯爺開了春便該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另一個丫鬟語氣帶著酸:「那個昭毅將軍的妹妹,那小姐在進門前聽到消息高興得什麼似的,這兩年終究是沒有日日白來討好老夫人和大夫人呢。」
「近些日子,侯爺也和那葉家小姐頻有來往,還特意為她過生辰,看來咱們侯爺這次果真要成親了。」
「若是成了親,那,那個沈家罪奴不就又多了一個將她視為眼中釘的人?」
「哎呀,快別說這些,咱們做奴婢的,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沈南汐站在暗處,看著那兩個丫鬟從垂花門內的遊廊走遠。
她也回往自己那個雜物間去。
天氣降溫,裡面冷冰冰的。
不一會兒,明月和兩個丫鬟過來,抬著一個銅製小火爐。
爐子一尺高,圓形帶耳朵。
明月邊和沈南汐說話邊給她點燃了麩炭,「南汐你這屋子不大,不會太冷的。」
沈南汐頷首:「多謝你明月。」她也去幫忙放炭。
明月抬眼看她一眼,嘴角勾了勾道:「這身衣裳哪裡像是罪奴,倒像是這侯府里的小姐呢。」
沈南汐淺淡地笑了笑,沒說什麼。
明月眼眸一轉,又道:「只是你這臉上兩邊怎又多了兩片傷?可惜那張水靈靈的臉蛋。」
沈南汐依舊是淡笑。
她感謝明月的所有好意,但是她下意識想要與其保持些距離。
明月又笑笑,看沈南汐依舊和她淡淡的,眼珠子轉了轉道:「旁的別多想,只管吃好睡好,身子好了,明兒才能迎著日頭起來應付事。我相信你,後邊一定有好日子等著你呢。相信用不了多久,侯爺一定把你要到枉春居的。」
去枉春居……
沈南汐堪堪皺了皺眉。
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去那榮寶齋賣字換些銅板。
難不成還需留到蕭徹和葉蓁蓁成親,讓她服侍他們夫妻入洞房不成?
明月見沈南汐怔住了,她便起身道:「你先暖和暖和,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來。」
她起身走出了房間,站在門外悠長地默了默,便去了前院廚房。
此刻內院後堂里,蕭老夫人、白氏和葉蓁蓁圍拱著一個蕭徹。
尤其白氏一個勁地給蕭徹夾菜,「景衡啊,那日武威王世子高景琰來找你了,說好些日子沒等到你,讓休沐時約他一下,他說有重要的話想和你說。」
蕭徹聽到高景琰有重要的話想和他說,只當是耳旁風,也未應白氏的話。
隨後白氏又道:「還有那個沈南汐……」
她說著看了眼蕭老夫人,二人對視一眼,白氏接著道:「既然已經把她帶到軍營了,為何還要把人帶回來?我和母親看著實在難受。景衡啊,你該為你大嫂我和母親想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