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侯爺糊塗,讓她挖壕
沈南汐回到後院膳房,把桶歸放好,便被陸管事叫了過去,說讓她去把侯爺的房間院子打掃一下。
並派了明月幫她一起。
明月讓她去打掃蕭徹的內室和浴房,其他房間和院子她自己都包了。
說完她便動手在明堂里灑掃起來。
留給她的兩間屋子,都是蕭徹比較私人隱秘的空間。
沈南汐遲疑一下,只好先進了浴房。
浴房裡,屏風已經被靠著放在了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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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條隔斷從榫卯處斷開,一節小木片還在屏風旁邊落著。
衣架上有一條換下來的月白中衣,浴桶里的水還未清走,她便拿著檀木水瓢把浴桶中的水舀入桶中,又用乾淨水把浴桶清洗一遍擦乾,又把浴桶中的水提到外面院子裡。
又回到浴房把蕭徹換下來的衣裳收起,灑掃了地面。
最後不得不進到他的內室。
內室一進門的右手邊處放著一張檀木條案,條案上放著一個北朝時期的大肚邢窯白瓷瓶,瓶子裡插著一枝幹樹杈,沈南汐細看了看,怔住,像是一隻桃枝。
她自嘲一聲,覺得自己自作多情。
便又向裡面走去。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月桌,同為黑檀木,上面放著一套金絲鐵線哥窯茶具。
月桌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副前唐名畫高山青松白雪圖。
最裡面放著一張架子床,床帳亦是墨青色。
床邊放著四開門的檀木衣櫥,床的對面牆放著橫杆衣架。
窗前鋪著西域紋樣的墨綠色和青灰色深淺相間的織紋地毯。
床上的一床水青色錦緞被褥被大幅度的撇在一旁,像是昨晚的氣未消,猛地掀開一般。
她把中衣放到衣架上,去疊被子,把被子疊好,床鋪鋪整齊,看到床頭橫木上放著一個半尺長寬的、墨檀髤金邊的小木匣,用小小同心鎖鎖著。
不知裡面放著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明月和別人說,「在裡面打掃侯爺房間呢。」
沈南汐走出房間迎上長墨。
便見長墨拱手一禮,語氣鏗鏘:「沈姑娘,請隨屬下走吧。」
沈南汐愣住:「去哪裡?」
「軍營。」
「……」她氣息沉沉落下,就知道蕭徹不會輕易過去,希望裴覲安順利上了路。
有什麼氣衝著她來撒便是。
沈南汐跟著長墨去了角門處,陸管事已經準備好了馬車。
並聽著他低聲向長墨說:「勸著些王爺。」
長墨眉頭皺了皺,頷首。
沈南汐上了馬車,陸管事竟然在車上給她放了一個火爐子。
車裡一股暖意流入她的心裡。
她打開車窗沖陸管事笑了笑,這是她大半年來第一次笑,嘴角再現那個淺淺的梨窩。
陸管事沖他點頭,「去吧。」
途中馬車不快。
是長墨故意讓車夫慢行的,因為他想著,馬車慢一點到,他家侯爺的氣想是也會消了大半,這樣,沈姑娘去了,便是又一番光景了。
興許到了沒人拱火的地方,二人會緩和一點,興許,有辦法挽回呢。
要不太可惜了。
他從未見過像侯爺和沈姑娘那般郎才女貌、還情深如此的佳偶了。
他們的一幕幕,他可都見證過。
從城內到軍營快馬需要一個時辰,若是乘車的話,快也得一個半時辰,慢的話,照著兩個半時辰來的。
沈南汐坐在車上,心裡有些期盼,她想今日興許可以求蕭徹把春桃帶回去。
先前每一次想與他說此事,都是遇到他恨不得把她掐死的時候。
後來讓陸管事提了一次也未見有回應。
這次他讓她做什麼便做什麼,也不與他再嗆,拉著春桃一起跪下求她,總會讓他動容一些吧。
畢竟,春桃也算將軍將軍地叫了他兩年。
這裡是他的天下,只要他一句話。
沈南汐想著此事滿心悵然,到了軍營已經是午後。
過去了三個時辰。
武威城為關西主城,而軍營設在最邊塞的衛城,稱北衛,那裡整個城裡都駐紮著守軍。
剛開始沈南汐被送到關西時便是在那裡。
凡是到那裡的罪奴都會留在衛城,白日勞役,為那些無家的募兵將士們洗衣縫襪,需要勞工時,也會扛著鋤頭去挖溝填坑。
雖然蕭徹下了軍令不得隨意欺辱罪奴,但私下裡霸占罪奴之事也常有,那些罪奴很多為了討好軍爺在這裡少受些罪,多吃口好的,便也順從,形成了下不紊上不糾的局面。
那日她被那個紫衣男帶到了他的住所,若不是蕭徹截下,她便成了他的私有物,任他隨意蹂躪。
尤其,那紫衣男一定是這軍中背景甚高之人。
沈南汐的車直接去了練兵場。
還未下車便聽到「呵哈」的陣陣氣勢,如山洪滾滾。
她從窗中看到,那練兵場的一面是兩丈高的圍牆,大冬日裡,那橫豎成行的將士們看著有幾百人,都將外面的厚衣脫去,一排一排放到前方一塊空地,只穿著內里的薄衣在練拳,個個滿目鋒利,仿若在與敵人搏擊。
隊伍前方,脊背蒼勁,玄色披風隨風翻飛站著的蕭徹,如一頭狼王,在傲然巡視著他的狼群。
沈南汐下了馬車,距離他有兩丈遠。
見長墨走了過去向他稟報什麼。
卻見他脊背如松,巋然不動,但是像與長墨說了什麼,然而長墨卻神色一怔,看著有些躊躇,不知該怎麼辦的為難神色。
也不知蕭徹又說了句什麼,只見長墨驀地低了下頭,隨後便一臉躊躇地轉身向她走了來。
走到沈南汐面前極其為難地說:「沈姑娘,侯爺讓屬下帶你去……挖壕。」
「……」
長墨眉頭皺得緊緊的。
早知道,他讓沈姑娘在半路的寺廟投宿一晚了,就說車壞了。
明兒總該消氣的。
沈姑娘在宅院裡做些體力活興許還能撐得住,往日裡就連和侯爺一同上車,侯爺都要幫她提裙子。
如今去挖壕溝?
哪裡是她能做的?
侯爺當真是對沈姑娘一點舊情都沒有了,真的想折磨死她不成?
沈南汐看著蕭徹的背影默了默,挖壕溝可以,左不過一日十二個時辰,怎麼過都要過完的。
但是,她得先問他春桃的事。
她提了口氣,向那冷硬的背影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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