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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蕭侯vs未婚夫

  長墨同樣黑著臉,牽著馬從角門出來。

  蕭徹身披玄色披風,領口的黑色狐裘毛領在微風下輕動。

  臉上立體分明的線條與晨起那寒冷的空氣融為一體,深淵一樣的眼底,像是淬著一把利劍,逼視著沈南汐,而後又堪堪移向裴覲安。

  盯著對方定定看了良久,才提步,往門外走。

  步履不緊不慢,卻似步步千斤重,每一步都踏在了沈南汐的心頭,沉得她有些心慌。

  他出了角門,只見裴覲安當即上前一步,真情實意拱手便道:「多謝平西侯,救……」

  然而,

  

  蕭徹只是冷臉無視,迎面從他身側走過,半步未做停留,走到馬前,利落翻身上馬。

  這一毫無禮數的舉動,讓裴覲安當即愣住。

  他拱著手轉身追隨騎在馬上的人,愕然看著對方冷冽的側顏。

  隨之蕭徹驀地一聲冷笑更是讓他怔住,那笑比這冬日最冷的晨風還要入骨。

  便聽馬上的人語氣悠長冷嘲道:「好一個岳父大人,好一個無論幾年都要等,好一個婚約還作數。」

  蕭徹無視身側的裴覲安,冰刃一般凝視著前方:「裴公子,如此情深義重倒是讓本侯意外。」

  他手挽韁繩,一圈一圈漫不經心繞在自己骨節分明的手上,又接著道:「落魄小姐、新進進士,真是千古佳話,若是編成話本,定會流芳百世,讓人百般憐惜唏噓。」

  這話讓裴覲安一時不知其中深意,聽著誇讚,但語氣極度不善。

  而沈南汐知道他每一個字里都藏著多麼深的怒,壓著多麼大的風暴。

  她胸口越發悶堵,看著他那凜冽的脊背,體內好似血液在翻滾,讓她極度想要逃離他的視線,大口喘幾口氣。

  隨後只聽蕭徹又道:「不過裴公子,沈小姐現在可是罪奴身,你一個新晉進士,與一個罪奴糾纏,就不怕自毀前程?」

  「勸你還是好生掂量一番,可別來一趟關西,出了什麼事才後悔莫及。豈不辜負令尊望子成龍的期望?」

  他依舊不看裴覲安,全身每一處都彰顯他有多麼冷傲,好似對方不配他看上一眼。

  隨後便是一聲冷嗤。

  話落,只聽「啪」的一聲鞭響,他策馬揚長而去,留下不知所謂的裴覲安在冷風中搖曳。

  這時,長墨也牽馬走來,同樣冷著一張臉,乜斜了一眼裴覲安,語氣有一學一,道:「關西有野狼,裴公子,可當心。」

  說完翻身上馬,揚鞭奔離。


  裴覲安望著前方奔遠的兩個背影,堪堪轉過身來,看向沈南汐促眉道:「平西侯他既是救了你,為何這般?」

  問完,他似陡然反應過來,愕然道:「他救你難道只是想奴使你,為父仇來泄憤?」

  裴覲安曾一再和沈南汐說蕭徹家世好,又志向遠大,不似有些高門紈絝只會依憑家中方便,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竟自小從軍立下報國之志。

  之後果真年少揚威,立下那麼多不朽功勳。

  文能提筆,武能定邦,甚令他佩服瞻仰。

  尤其,他還為人心善。

  那次在街上,他看到沈南汐一個小女子歪了腳,還親自將你扶上了馬車。

  怒目金剛相,菩薩玲瓏心。

  然而,到現在他還不知,她和蕭徹的關係。

  那次,不過是,被裴覲安看到,她故意讓蕭徹演戲遮掩的。

  沈南汐看著對方默了默。

  心有些許歉意。

  同時看他如此這般落魄的模樣,想與他借些銀子也是不能。

  她便道:「我在侯府沒那麼糟糕,你不用擔心。倒是你,不能在此地久留,趕快回京城去。」他留下來沒什麼好處。

  又道:「若是你肯幫我在京城留意些朝堂的局勢,尤其國舅謝瓊山,看他平時都和哪些人來往密切,方便時給我來幾封信便可,我會便記你一輩子的好。」

  她說完沉默片刻,又歉意補充道:「不過,覲安,你不要等我了,即便我爹的案子平反,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是你爹唯一的兒子,不要讓你爹失望。無論如何,父母才是我們最親的人,要顧及他們。」

  「夭夭……」裴覲安聽到此話有些惶然。

  沈南汐又勸慰:「好了,覲安,聽我的,你得趕快離開關西。這裡……真的有野狼。」

  她真的怕蕭徹氣急會對他不利。

  「……」裴覲安眼眶泛了紅,頷首:「好,夭夭,你向來伶俐,我相信你定能在侯府保全自己。我果真不能久留,現在就往回趕,我要儘快幫你找證據,為岳父大人平反。」

  一個文弱書生,千里迢迢,為了看她平安跑來,讓沈南汐心裡很是不忍。

  她從自己腰間的衣帶中掏出五個銅板,「這是我的月例,你拿著路上添著用。」

  裴覲安皺了皺眉:「夭夭,你莫擔心我,我一路若是沒銀子了,便去給人寫幾副字賣了,無論如何都是能回去的。」

  沈南汐不由苦笑了一聲,硬是把銅板塞到他手裡,頷首,「我不方便遠送你,你且吃些東西趕快上路吧。」


  裴覲安眼中萬般不舍,驀地向前一傾身,擁住了沈南汐,「夭夭,你一定要保全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活著,活著就好。」

  很快他放開手,轉身上了青蓬馬車,仿佛晚一刻都怕證據被人銷毀,救不回沈南汐。

  他打著帘子,眼神滿是篤定:「快回去,等我的信。」

  青蓬馬車載著裴覲安走了,他從側窗里伸出半個身子,猛地和沈南汐揮手:「夭夭,快回去!」

  沈南汐眼角濕潤,笑著頷首。

  ……

  此刻武威城北城外。

  蕭徹猛甩著長鞭,如一隻發狂的獵豹衝過層層烈風。

  披風在空氣中烈烈作響,馬蹄如狂。

  他的耳邊一直迴蕩著裴覲安的聲音。

  他叫她「夭夭」,說他們的婚約還作數。

  無論多久,都要娶她。

  婚約還作數……

  她竟還是別人的未婚妻……

  「啪!啪!」

  一鞭接著一鞭,如劈雷炸開,抽在馬肚子上。

  身後長墨緊追著,然而前方蕭徹陡然一個急剎,馬蹄直立,長嘶破空。

  長墨也陡然勒住韁繩,馬兒立起來在原地急轉幾圈。

  霎時間一陣塵霧滾滾。

  只見蕭徹劍眉飛鬢,深眸如飛出的箭矢一般,向長墨喝道:「把她給我提來!」

  長墨眼睛一立,拱手,「是!」

  他方才就看不過,想把那沈小姐擄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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